林曉薇推開家門，屋裡一股飯菜香。

張偉在廚房忙活，圍裙係得歪歪斜斜，鍋裡燉著排骨湯，咕嘟咕嘟冒泡。

她脫下高跟鞋，腳痠得發麻，扔下包，走進客廳。

小寶趴在茶幾上，拿蠟筆畫畫，紙上是個歪扭的房子，旁邊畫了個大太陽。

他抬頭，奶聲奶氣喊：“媽媽！”曉薇笑了，蹲下抱他，親了口臉蛋：“畫啥呢，寶貝？”

“咱們家！”小寶指著畫，眼睛亮亮的。曉薇看著那團紅色太陽，心口暖了一下，又有點刺。

張偉從廚房探頭：“回來了？餓不餓？湯快好了。”他笑得憨厚，額頭冒汗，手上還沾著蔥花。曉薇嗯了聲，起身幫他擺碗筷。

飯桌上，三人圍坐。

小寶嚷著要吃排骨，張偉夾了塊大的給他，叮囑：“慢點嚼，彆噎著。”曉薇低頭喝湯，排骨燉得軟爛，味道家常。

她吃了兩口，抬頭看張偉：“學校咋樣？最近忙不？”

“還行，初三班壓力大，學生老鬨騰。”張偉撓撓頭，笑，“你呢？新工作順不順？”他語氣關切，冇多問。

曉薇筷子頓了下，腦子裡閃過王局長的手，名片還揣在她包裡。

她嚥下湯，笑得自然：“挺好，領導說項目乾得不錯，可能有升職機會。”她冇提茶樓，冇提那句“彆急著走”。

張偉眼睛一亮：“真厲害！曉薇，你肯定行！”他夾了塊肉放她碗裡，笑得像個小孩。曉薇看著他，嘴角扯了下，點頭：“嗯，爭取。”

吃完飯，張偉刷碗，小寶拉著曉薇講故事。她拿了本《安徒生童話》，唸到一半，小寶靠在她懷裡睡著了。她輕輕把他抱到床上，蓋好被子。

臥室裡，張偉換了睡衣，坐在床邊看報紙。

曉薇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頭髮濕漉漉的。

她在梳妝檯前抹護膚霜，鏡子裡映出張偉的背影。

他翻了一頁報紙，隨口說：“明天我送小寶去幼兒園，你忙工作吧。”

曉薇嗯了聲，擦著臉，心思卻不在屋裡。

她想著王局長的菸圈，想著副科長的位子，想著茶樓裡那隻滑上小臂的手。

她手一抖，護膚霜瓶子差點掉。

張偉放下報紙，走過來，摟住她肩膀：“累了吧？早點睡。”他手老實，冇往下伸，親了下她額頭。曉薇笑笑，推開他：“嗯，睡吧。”

她鑽進被窩，背對張偉，閉上眼。黑暗裡，她聽見他均勻的呼吸，像往常每晚。她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王局長低啞的聲音：“慢慢聊。”

窗外，夜靜得讓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