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薇早上六點半醒來。

床邊空蕩蕩的，張偉已經去學校準備早自習。

桌上放著熱好的豆漿和油條，旁邊還有張紙條：“老婆加油。”她喝了口豆漿，甜得發膩，胃裡有點堵。

小寶還在睡，抱著毛絨熊，臉蛋紅撲撲。曉薇摸了摸他的頭，換上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抓起包就出了門。

辦公室裡，老李已經在翻檔案。見她進來，他扔過來一疊資料：“曉薇，扶貧項目材料再核一遍，下午縣裡檢查。”

曉薇點點頭，坐下開始整理。這是鎮上爭取的大項目，修路、建水渠，關係明年撥款。她校對數字，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敲。

腦子裡卻閃過昨晚王局長的眼神，油亮亮的，像粘在身上。她皺了皺眉，甩開念頭。

中午，食堂的紅燒肉油得發亮。曉薇吃了兩口，放下筷子。小張湊過來，低聲說：“昨晚王局長對你挺上心啊，小心點。”

曉薇笑笑，冇接話。小張眼神有點酸，端著盤子走了。曉薇盯著桌上的米飯，心想：提醒還是嫉妒？

下午三點，縣裡檢查組來了。王局長帶隊，灰西裝繃著肚子，釦子像要崩開。他進會議室，掃了眼曉薇，嘴角一揚：“小林，材料咋樣？”

曉薇站起來，遞上檔案夾，彙報項目進度，條理清晰。王局長翻了兩頁，點頭：“不錯，細緻。”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晚上過來聊聊細節。”曉薇心跳快了一拍，臉上笑容冇變。

散會後，曉薇回到辦公室，手有點抖。她知道“聊細節”不是字麵意思。她打開手機，給張偉發簡訊：“今晚加班，晚點回。”

張偉秒回：“辛苦了老婆，注意身體。”曉薇盯著螢幕，胸口悶得慌。

五點半，鎮上街頭冷清，路燈昏黃。曉薇跟王局長去了縣城一家茶樓。包廂裡就他們倆，茶壺冒著熱氣。

王局長點根菸，吐了個菸圈：“曉薇，這項目要是成了，你功勞不小。縣裡缺個副科，合適的人不好找。”

他盯著她，眼神像鉤子。曉薇端起茶杯，手指捏得發白：“局長，我一定好好乾。”

王局長笑，伸手拍她手背：“聰明人，懂分寸。”他的手冇收回去，順著她手腕往上滑，停在小臂，輕輕捏了捏。

曉薇冇動，臉上掛著笑。她知道這是在試探，也知道拒絕的後果。她想起張偉的紙條，想起小寶的臉，胃裡翻騰。

她輕聲說：“局長，項目還有啥需要我做的？”王局長湊近，聲音低啞：“今晚彆急著走，咱慢慢聊。”

服務員敲門送點心。曉薇趁機抽回手，起身：“我去趟洗手間。”她走進狹窄的衛生間，鎖上門，對著鏡子喘氣。

鏡子裡，臉還是那張臉，眉眼精緻，嘴唇淡粉色。她扯了張紙巾，擦掉口紅，重新塗了一層，心跳慢慢平下來。

回到包廂，王局長點好菜，笑著招呼她坐下。飯桌上，他冇再動手，隻聊項目，夾雜幾句曖昧玩笑。

曉薇應付得滴水不漏，腦子裡卻盤算：項目拿下，副科長就穩了。九點，飯局散了。

王局長送她到樓下，遞張名片：“有事隨時找我。”曉薇接過，笑了笑：“謝謝局長。”

她轉身走向公交站，夜風吹得臉發涼。手機響了，張偉的聲音傳來：“到家冇？我在給小寶講故事。”

曉薇嗯了一聲：“快了，馬上到。”她掛了電話，攥緊名片，抬頭看天。

月亮藏在雲裡，黑漆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