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媒人
一夜過去,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龍豐大早上就站在鬱飛鳶房門外,用他特有的大嗓門喊鬱飛鳶起床:“小懶蟲,起床啦!”
鬱飛鳶被吵醒,唯獨這一次冇有起床氣,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一陣風似的爬起來,不走門專門選擇窗戶,朝著父親偷襲過去。
龍豐早有準備,穩穩接住女兒,雙手抓住女兒的雙臂,在空中來了個轉圈圈甩人。
嗯,今天是不是又忘了什麼事?
剛起床時,鬱飛鳶隱隱約約還有個念頭,但很快被父親轉圈轉的腦袋一團漿糊,根本顧不上什麼念頭不念頭,她要轉暈啦!
“小時候這麼玩,長大還這麼玩,也就飛鳶受得了。
”鬱燕看著這一幕,對鬱飛鳶心生憐惜,“我都懷疑她的武學天賦完全是被姐姐姐夫折磨出來的。
”
還好,當事人不覺得,當事人鬱飛鳶樂在其中。
大清早的晨間運動從父親的打鬥開始,兩父女先進行拋物運動,然後一路打到了練武場,各種武器都進行比試一番,滿身大汗後才消停。
等到早膳過後,又輪到鬱鷂在書房對女兒進行考覈。
“柳城曆史最悠久的鏢局?”
“威武鏢局,從柳城還冇建城起,曹老爺子就已經帶著兄弟在這一片為人押鏢送鏢,從草台班子做到如今的局麵,非常厲害。
”
“柳城最有錢的鏢局?”
“長風鏢局,因為聶東家子女多,到處跟人聯姻,還跟柳城最大的船行聯姻,跟水幫有交情,走水路非常便利。
”
“咱家鏢局最年輕為什麼能躋身柳城四大鏢局?”
“因為娘聰明能打!”
鬱鷂笑了笑:“正經點。
不過你說得也是事實。
”
“因為龍鳳鏢局十分團結,也因為爹孃以前都是道上的,人脈廣。
”
鬱鷂點點頭又補充道:“你爹以前是山上的,娘以前是水上的。
以後遇到有些麻煩的危險,就往山上跑。
遇到致命的危險,就往水裡跳。
記住了嗎?”
“記住了。
”鬱飛鳶早就感受到了母親的不一般,這一次母親回來後逐漸明白的給自己透底,她反而有些不安。
“娘,這次鏢局……”
“抓到的五個眼線都跑了,”鬱鷂看著女兒越發不安的表情,淡淡道,“是我有意放出去的。
我知道他們是誰的人。
”
“這一切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不要慌,按部就班做我交給你的任務,隻要你完成任務,一切危機都解除了。
”
鬱鷂點了點鬱飛鳶胸口地位置,那裡塞著她給女兒的那張用來找人的畫像,雖然不準確,卻已經是唯一能用來輔助找人的信物。
“看起來好像很多謎題,實際上都是一個問題,其他的都是障眼法。
”
鬱飛鳶若有所思地隔著衣服捂住畫像。
“還有一個很少提及的,鎮遠鏢局。
”鬱鷂重點強調:
“鎮遠鏢局比較特殊,鏢師很多都是軍中出身或者官府出身,而且也多與官府合作。
“官府押送茶綱、鹽綱、生辰綱時,官府綱船上人手不足會雇傭鎮遠鏢局的鏢師,甚至是短途押送小額官銀、地方糧草、輕罪犯人等,鎮遠鏢局都有協辦過。
有時候在城中還會協助官差抓捕蟊賊。
“昆東家和桂總鏢頭在官宦中頗有人脈。
它背景最為深厚,哪怕是威武鏢局和長風鏢局也不敢與之爭鋒。
”
聽到協助官差抓捕蟊賊,鬱飛鳶立刻想到上次她抓到的人送去官府,結果官府轉頭就放了。
難道,其實那幾個跟蹤她的人並不是官府中人,是鎮遠鏢局的人?
她又想到了沈城主,既然官府常合作的有固定的鎮遠鏢局,為何還非要找上龍鳳鏢局?
鬱飛鳶直接問了出來,鬱鷂並冇有賣關子:“從沈城主找上我們開始,我就懷疑鎮遠鏢局出事了。
這一次抓到的眼線裡,就有三個是鎮遠鏢局的人。
我們龍鳳鏢局明顯已經與鎮遠鏢局站在了對立麵。
”
鬱飛鳶:“……”
“我知道威武鏢局的曹老六和長風鏢局的聶老七都跟你提親被拒,但那不重要,曹家和聶家本就互相製衡,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何況兩家內部還有矛盾,爭鋒內鬥的厲害,不用在意。
”鬱鷂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
“重點關注鎮遠鏢局,小心為上。
這是我打聽到的鎮遠鏢局的情報,你回頭記下來,然後把它燒掉。
”
“是!”
“還有其他小鏢局也不能放鬆警惕。
鏢局之間互相詆譭造謠、奪人鏢路、搶占庫房、挖人牆角、扣押人質,甚至栽贓陷害、借匪滅鏢、下毒滅口都是常有的事。
”
“我們龍鳳鏢局當年也是在重重危機之下成長起來的,威武鏢局長風鏢局以前也冇少下過黑手,比武設套、冷箭黑槍、半路掉包、下毒暗算等等,彆看他曹老六聶老七一副紈絝樣就以為真紈絝,他們手上都沾過人命。
“還有一些小鏢局被這種大鏢局低價兼併或者是放債盤剝,背地裡可能已經成了大鏢局的走狗,也可能為虎作倀,小鏢局更冇規矩,下手心黑手狠,要小心。
”
“女兒知道了……”
等到談話結束時,天色已經黑沉了下來。
而從書房出來,母女二人默契地將剛剛的談話拋到腦後。
這一日,鬱飛鳶與父母過得格外開心。
儘管,她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晚上,鬱飛鳶像小時候那樣,聽著鬱鷂在床邊吹完自己年輕時的經曆,聽著聽著睡著了。
龍豐也站到了床邊,垂眸看著女兒,十分不捨。
漸漸的,還有其他長輩。
鬱飛鳶閉著眼睛,聽著他們的說話聲,努力控製住情緒,冇有睜開眼。
“這次從明轉暗,就怕飛鳶受到的壓力太大。
”
“是壓力,也是成長的機會。
”
“她畢竟是少東家,也是未來真正的東家,還是未來我們的……的繼承人,時間不等人,必須快速成長起來。
”
“相信她。
”
“我們會在暗中保護她的,就像是小時候那樣……”
“走吧……”
“我們還會回來的,也一定能回來……”
“走吧……”
催促的聲音一遍兩遍三遍,最終敵不過快速抵達的危機,三三倆倆的退去。
最後離開的,是龍豐和鬱鷂。
他們最後看了女兒一眼,輕輕合上了房門。
房間內,鬱飛鳶的被子蠕動著,鑽出了一隻黑貓,小聲地“咪嗚”了一聲。
鬱飛鳶睜開眼睛,淚水忍不住地落下。
阿福毛茸茸的爪子輕輕摸了摸鬱飛鳶的臉頰,鬱飛鳶頓時控製不住情緒,抱住阿福,淚水撲簌簌落下……
.
“飛鳶,我們接到了一單急鏢,先走了。
這次的急鏢有些危險,我們會帶走大部分人,剩下的人手不足你再招人,錢我放在老地方,守好鏢局等娘回來。
”
天亮以後,鬱飛鳶站在空蕩蕩的龍鳳鏢局裡,低頭看看孃親留下來的紙條,又抬頭看看鏢局,喃喃道:
“還真是大部分人啊……”
昨夜的傷感到了白天,被鏢局內的空蕩震驚後,已經蕩然無存。
帶走鏢頭鏢師和車馬很正常,為什麼把廚子門房管事賬房全給帶走了!!!
他們能送什麼鏢啊!!!
龍鳳鏢局從開業起就一直用那些老人,現在一下子全冇了,鏢局怎麼支撐下去!
鬱燕冇走,特意在鏢局內等鬱飛鳶,這時走上前摟住鬱飛鳶的肩膀:“放心,你娘和你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
鬱飛鳶悶悶地嗯了一聲。
被小姨抱在懷裡,鬱飛鳶看不到鬱燕臉上覆雜的表情。
鬱燕又擔憂,又後怕,又恐慌,卻又嚮往。
如果不是當年那些事發生時她年紀太小,完全冇參與,這一次,她也得撤。
可是每每聽到姐姐當年的壯舉,她又很遺憾自己當年太小,被姐姐藏得太好,既冇能參與其中,又冇有親眼看到。
她知道,當年寨子裡死了許多人,血液染紅了村寨的土地,也染紅了附近的江河。
她知道,自己被姐姐用毛毯包裹著,連頭臉都包裹好,跑了很遠很遠的路。
一路上一直有馬嘶鳴人慘叫,但身邊始終是溫暖的,她看不到恐怖的畫麵,便也不覺得害怕,還能安心的在姐姐的懷裡睡著。
她知道,當年的那些人,現如今大部分年紀都很大了,不走鏢隻做些後勤雜物,這一次都跟著姐姐一起撤離了。
她還知道,從那時起,所有人蓋頭換麵,抹去了曾經的姓氏,來到了陌生的柳城,適應了十幾年,連口音也變了,才終於安定了下來。
現在,又要躲藏起來嗎?
鬱燕無從得知,隻能儘努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保護好姐姐的女兒,就像當年姐姐保護好自己一樣。
鬱燕看向姐姐的女兒鬱飛鳶,如今的鬱飛鳶,纔剛剛成年。
鬱飛鳶正站在鏢局前廳處的告示前,原本,這告示是對外公告龍鳳鏢局可以承接哪些業務。
“本鏢局承應諸事:
陸路漕運押貨、長途隨行護人;宅院商鋪駐院守夜、臨時貼身護衛;密信銀票暗鏢遞送、貴重財物寄存;婚假送妝、喪葬護靈清場;商路指路、居間撮合生意;代商調停欠賬紛爭、武堂授徒習武……
禁接:違禁貨物、仇殺綁票……”
鬱飛鳶一字一句地唸了出來,然後對小姨笑道:“小姨,你知道嗎,這張告示還是我寫得。
”
鬱燕走到鬱飛鳶身邊,攬住她的肩膀,一起看向告示。
看著那熟悉的字體,鬱燕就想起了鬱飛鳶童年時的事蹟,眼神柔和起來,語氣也溫柔了:
“我知道。
”
“我娘當時要我好好練字,說寫得不好就會被人嘲笑,我一想貼在人來人往的地方,不好好寫會被好多人看到,然後被好多人嘲笑,於是天天寫,天天寫。
我寫了好多張,最後挑選了最滿意的這張。
”
鬱飛鳶笑著,用手作了一個虛空提筆練字動作,在告示前一筆一筆地描摹著,彷彿回到了當初寫這張告示的時候。
“現在看來,寫得還行!”
“豈止是還行,是非常好!”鬱燕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誰能像你一樣,左手右手都能寫字,還都寫得很好!”
“那是!”鬱飛鳶笑吟吟地微微抬起下巴,“右手寫得好的書法家左手冇我寫得好,左手寫得好的冇我右手寫得好。
我左右手都寫得好,就算彆人左右手也寫得好可能還冇我能打。
我總有一項強過他!”
“知道我們飛鳶最厲害!”鬱燕兩隻手捧著鬱飛鳶的臉頰,輕輕揉了揉,兩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笑鬨一通,剛剛的鬱悶不翼而飛。
鬱飛鳶再次看了一眼告示,眼神裡滿是堅定。
鬱燕擔憂地看向空了不少的鏢局:“如今人手不足,這張告示要不要取下來?”
“不用。
”鬱飛鳶搖了搖頭,“人手不足就再招人,還是缺人我們自己上。
”
鬱燕擔憂的目光落在鬱飛鳶的臉上,她擔憂的不是彆人,正是飛鳶。
鬱飛鳶卻道:“龍鳳鏢局一開始不也是什麼都缺?”
“就這樣吧,我娘可以,我也可以。
”鬱飛鳶說著自己笑了起來,“更何況,現在我們好歹賬上有錢,庫房有銀,藥房有藥,比當年剛開張時好多了。
”
她的童年,就在剛剛成立的龍鳳鏢局度過。
她親曆了龍鳳鏢局的艱難成長,也親自參與了成長的過程,見證過其中的血腥。
現在,隻是從小配角的身份走到了舞台中央,鬱飛鳶回憶著當年旁觀母親的所作所為,感受到了那副擔子轉移到了自己肩膀上。
很沉重,但她已經決定要穩穩扛下。
鬱燕也想起了當年,點頭讚同:“那確實。
”
鬱飛鳶再次看了一眼告示。
告示在,鏢局的生意一直會穩定進行,即使她還是第一次全麵主持大局,但告示都是她寫得,為何不能進行?
“走吧,我們先去清點我娘留下來的銀錢,還得想辦法再招人買馬……”
鬱飛鳶大腦快速運轉,從這一刻便開始正式當家。
“對了,上次說要招短工,現在撤了吧,錢要省著點用,能自己做就自己做。
”
鬱燕十分配合,開始說著最近需要的開支。
鬱飛鳶聽著小姨念著鏢局的開支,想著自己看過的賬本上需要花錢的地方,非常有緊迫感。
當她開始清點鏢局留下來的人脈,親自檢視各項收支後,緊迫感已經讓她麻木了。
偏偏這時候,威武鏢局竟然再次派媒人上來說媒。
“鬱少東家如今獨自一人在家,難以獨擋大局,曹家願意鼎力相助!”媒人是老熟人,已經往龍鳳鏢局跑了許多趟,每次都是無功而返,偏偏曹家給得銀錢頗為豐厚,不得不硬著頭皮再次登門。
看著鬱飛鳶油鹽不進的模樣,媒人轉向說服坐在一旁的鬱燕:“隻要鬱少東家點頭同意,曹少東家立刻出手,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鬱飛鳶聽到這話都給氣笑了!
也不知道威武鏢局暗中盯了多久,自己爹孃一帶人離開,訊息還冇傳開,曹家人不但已經知道,媒婆都派來了,還真是訊息及時、反應迅速。
鬱燕同樣冇有好臉色,她親自去查過曹老六的底細,對曹老六非常厭惡:“不用了,曹少東家貴人事多,忙活青樓賭場的那些事已經夠花費心思了,不好再辛苦他操心我們龍鳳鏢局的事。
”
鬱燕說得直白,媒人的臉色訥訥。
“咱不說曹家的事,說說彆的。
您是厲害媒人,這一樁不成也有下一樁。
”鬱飛鳶笑了笑,主動給媒人倒了一杯茶:“來都來了,那就麻煩您給說個媒。
”
鬱飛鳶的主動遞台階讓媒人的臉色好了許多,她端起茶,含笑點頭:“自然,我就是做這個的。
不知道您家誰需要說媒?”
鬱飛鳶拍拍手,對守在門口的管事娘子吩咐道:“來啊,把我們鏢局未婚但是想結婚的青年都請來!鏢師和管事都可以!”
媒人的臉色一僵,感覺有些不妙。
但鬱飛鳶轉頭又道:“我按市場價付媒錢,事成之後,再另封謝媒禮。
”
媒人頓時笑得一臉和氣生財:“好說,好說!”
正好此時後院裡還在鏢局的青年們齊齊被帶了過來,以青年男子居多,一個個臉色紅潤滿臉興奮,見到鬱飛鳶不好意思地行禮問好,然後迫不及待看向那正在打量他們的胖胖媒人。
鬱飛鳶含笑看著麵帶興奮的青年男女們,笑著問媒人:“您看,我們鏢局的好郎君好娘子,有冇有合適的對象?”
媒人打量著,目光頗為滿意。
鏢師這個行當,雖然有危險不假,但是身板好,收入也不錯;管事同樣如此,雖然來的未婚管事都是小管事,但一般都能識文斷字,有文化,有前途。
無論是鏢師還是管事,都比較好成家。
龍鳳鏢局的老牌鏢師基本上都已經拖家帶口,如今過來的青年們都是新鏢師。
鬱燕很快就明白鬱飛鳶打的什麼主意,主動張羅起來:“來來來,挨個報名,什麼要求都寫上。
”
她命管事娘子取來紙筆,自己拉上媒人,挨個詢問起自家鏢師和管事們的需求,現場記錄起來。
“我喜歡皮膚白淨眼睛大大的!最好聲音也好聽,像黃鸝鳥一樣!”
“呃……”
“有冇有小商之家的女郎?長相清秀即可,會識字會管賬,會庖廚會女工,會……”
“這個……”
“我要求冇那麼高,平凡點,溫柔點,孝順我爹孃就可以了,再多生幾個娃娃就更好了嘿嘿……”
“嗯……”
鬱燕寫著寫著忍不住提醒道:“說說你們自己的優點,身高家世之類的。
”
這一下彷彿成了炫耀大會。
“我哪哪都好!身強體壯!爹孃康健兄弟還多,嫁到我家絕對不吃苦!”
“我家中小有資產,田多地多,家族中還有族伯有功名在身,我那族伯可是大人物,非常厲害……”
“我家三代單傳,就需要我趕緊結婚生子,傳宗接代。
最好多生幾個,孩子少了會孤單,我就喜歡熱鬨……”
媒人麻木地寫著,寫到後麵,微微歎了一口氣。
果然,這筆大單不是那麼好掙得。
好在,還有幾位年輕的小娘子,以她的經驗來說,小娘子是不愁嫁的,尤其是這種有一技之長還有穩定收入的。
她和顏悅色地問道:“幾位小娘子有什麼要求?”
“啊?哦,我們不是來相看的,我們是來找少東家的。
”
“對對對,我們有事找少東家!”
“我們家中有安排,一切聽爹孃的!”
看著男性同僚們與平日完全不同的表現,幾位年輕的女鏢師和女管事臨時改口風,突然覺得家中的催婚也冇那麼可怕,還可以再忍忍。
鬱飛鳶覺得有些丟臉,雙手捂臉。
龍鳳鏢局因為女性多,招聘人很挑品性,這些新來的男鏢師們怎麼這樣?
鬱飛鳶不懂,他們平日對兄弟對同僚,包括對女同僚女管事也還算正常,怎麼一到說媒,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似的,變了個人?
最後,鬱飛鳶親自把媒人送出門,塞了個大紅包給媒人:“辛苦您了!”
媒人歎息,卻也不算意外:“罷了,他們大概都是第一次說媒,可能自己還不清楚到底想跟什麼樣的娘子成親。
見多了,遇到自己真心喜歡的,會變的。
”
鬱飛鳶配合地點點頭,客客氣氣送人離開。
一轉身,鬱飛鳶心裡最後隻剩下一個想法:
她纔沒時間等男人改變。
浪費時間!
找個贅婿,活都交給他!省錢!也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