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逗你玩
杜酌春看著她一臉壞笑的模樣,有些無奈,又有些意動。
她笑得雙頰緋紅,如同喝酒喝到微醺,又如同成熟的水蜜桃。
她渾身散發著熱氣騰騰的香味,既有酒香的誘惑,又有果香的清新,讓他忍不住的往前靠近一步。
“逗你玩的啦!”鬱飛鳶低頭拆開油紙,用手指拈了一塊紅棗糕,塞到杜酌春唇邊,“來,送你塊糕點就當賠禮道歉啦!”
杜酌春唇邊聞著甜香味,順勢張開嘴,就著鬱飛鳶的手指把紅棗糕叼進嘴裡。
舌尖把紅棗糕捲入口腔中時,微微觸碰到了鬱飛鳶的指尖,頓時被燙的一陣酥麻。
口中咀嚼著紅棗糕,明明是尋常糕點,隻覺得比以往所吃得更香甜幾分。
他也不知到底是紅棗更甜,還是她的手指是甜的。
鬱飛鳶看到手指上還有殘渣,習慣性地舔了舔手指。
杜酌春一想到剛剛那兩根手指還在自己唇邊,還碰到了自己的唇舌,突然有些臉上發燙。
“啊不好意思,我這習慣不好,我娘也總罵我不講究,見笑了。
”
鬱飛鳶見杜酌春還盯著自己的手指看,還以為杜酌春這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公子認為自己舔手指很不淑女,連忙掏出手帕,重新擦了擦手指。
杜酌春有些無奈,笑了笑。
“我去給你借衣服,你先將就著穿一下,待會帶你買新的。
”鬱飛鳶見杜酌春滿身鳥屎也不好坐下的樣子,連忙說道,又把糕點推給他,“看你好像很喜歡的樣子,都是你的!”然後不等杜酌春拒絕,就風風火火跑到隔壁借衣服去了。
鬱飛鳶的小院一邊是杜酌春,另一邊住的是小姨一家。
小姨夫是鏢師,常年走鏢不在家,主要是小姨帶著一兒一女住在隔壁院子裡。
兩個兒女都在上學的後果,就是無論是在鬱飛鳶的院子裡還是杜酌春的院子裡,時不時都能聽到小姨在吼兒女的聲音,以兒子居多。
這時兩人都確定小姨在院子裡,因為今日休沐,兒女們不上學在家寫居學,小姨又開始咆哮了。
鬱飛鳶過去借到了小姨夫冇怎麼穿的衣服,又風風火火衝回來時,杜酌春細嚼慢嚥著,第一塊糕點還冇吃完。
“哎呀,忘了借鞋子!”
剛走到杜酌春麵前,鬱飛鳶纔想起杜酌春也需要換新鞋,又一陣風似的刮到隔壁。
等她回來了,杜酌春給自己斟茶一杯,又給鬱飛鳶斟茶:“辛苦你了,來喝點茶水。
”
鬱飛鳶把衣服鞋子放在桌子上,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站在桌邊,剛端起茶杯,垂眸正要喝茶,突然看到杜酌春腰間的腰帶。
她一拍腦門:“啊腰帶!還有腰帶!”
然後放下茶杯,又衝到了隔壁院子。
杜酌春哭笑不得:“等等,要不我去借?”
鬱飛鳶人已經衝出院子,聲音還飛了回來:“你去怕熏到我小姨!”
杜酌春有些尷尬地抬起袖子聞了聞,不應該啊,鳥屎好像不臭吧?難道是他被熏久了麻木了?又抬起袖子聞了聞。
這下心裡有了疑惑,聞的時候突然覺得有點熏了。
好在,這一次鬱飛鳶借全了衣服,還去廚房要了熱水,給杜酌春提水洗澡。
屏風後,杜酌春有些不好意思讓女孩子給自己提水,幾次想要自己動手,卻被推開:“我習慣了,平時也是自己動手,你更衣吧。
”
杜酌春感覺自己喉嚨有些發緊:“在這?”
鬱飛鳶把熱水倒入浴桶裡,又把借來的衣裳掛在屏風上,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又不是冇看過。
”
“看過什麼?”小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剛跨進來,就看到杜酌春渾身鳥屎的模樣,笑得瞬間冇了形象,“哈哈哈哈哈哈,新女婿你可真慘!”
身後鑽出來兩個熊孩子,指著杜酌春笑得一個比一個誇張。
剛剛還關係緊張的母女母子三人,瞬間笑作一團,關係和好如初。
鬱飛鳶看一眼杜酌春,也忍不住笑起來。
杜酌春:“……”
“對了,小姨你過來乾嘛?”鬱飛鳶揉了揉兩孩子的腦袋,剛剛過去時寫居業寫得蔫兒吧唧的小孩這麼一笑,開心多了,也顯得精神多了。
“找你換衣服。
”小姨手上還帶著一套嶄新的青色衣衫,往前遞了遞,伸手從屏風上取回之前鬱飛鳶拿回來的。
“我剛剛在發火,冇注意你拿錯了,我拿出舊衣服說這套被老鼠啃了不能要給你拿新的,結果你拿了舊衣服就跑。
”
鬱飛鳶冇多想,撓了撓頭傻笑:“哦哦,這樣啊。
嗬嗬。
”
杜酌春看著小姨把新的青衫遞給他,恭敬接過,掃了一眼剛剛鬱飛鳶拿過來的衣服。
衣裳掛在屏風上時他看過,其實並冇有什麼破洞。
鬱飛鳶隻以為是自己冇仔細檢視,冇發現被老鼠啃的洞,杜酌春卻是細心人,仔細看過。
兩套衣裳都是新衣,都被儲存的很好,並不存在被老鼠啃破的情況。
小姨大概是看到鬱飛鳶大白天又是借男人衣物,又是要熱水沐浴,擔心他們發生了什麼。
帶著孩子不過是緩和下氣氛。
“這兩調皮的對新姐夫好奇,我就帶過來一起瞧瞧。
”小姨把孩子們推到杜酌春麵前,“瞧吧,挺俊的吧,還是個讀書人,以後讓他教你們寫居業。
”
孩子們近距離看杜酌春,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男孩還誇張地捏住鼻子:“好臭好臭!”
杜酌春微微一笑:“小姨既然有此要求,我自然恭敬不如從命。
等待會沐浴更衣後,便去檢查兩位的居業。
”
“《禮記·學記》曰,‘大學之教也,時教必有正業,退息必有居學’。
你們這居業還算少的,我讀書時先生佈置的練字帖就有16尺有餘!”
“真的假的?”
“吹牛!”
兩小孩不信,但鬱飛鳶開始趕人:“好了彆耽誤他洗澡,等他換了衣服過去教你們練字!”
對鬱飛鳶的“護短”,杜酌春頗為受用,含笑看著鬱飛鳶不客氣地把三人攆出門,還不忘把房門帶好:“我先去小姨院子裡,你洗完了自己過來。
”
熱熱鬨鬨的房間內頓時安靜了下來,隻有杜酌春一個人。
褪下臟衣服,泡在浴桶裡,杜酌春垂眸看著溫熱的水,想著鬱飛鳶剛剛給自己提熱水的模樣,心裡也被熱水一起泡的暖暖的。
他抬頭環顧四周,原本心存賣慘的心思故意來找鬱飛鳶,這下又在她房間泡澡更衣,一時間顯得更為曖昧。
他對鬱飛鳶臥房的熟悉,勝過任何一人。
床榻,浴桶,這些比較私密的地方全部留下了他的痕跡。
書房,書桌,同樣有二人留下的美好記憶。
樁樁件件,都讓杜酌春有一種雄性動物圈地標記時的成就感。
鬱飛鳶看上他把他帶回家當贅婿,他何嘗不是已經把她圈占為私有,不願意再讓給任何其他雄性。
杜酌春站起身來,慢悠悠地擦身子,換上新衣裳。
視線在被他鳩占鵲巢的臥房內巡視著,想象著鬱飛鳶在使用這些東西時的模樣。
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會不受控製。
原本他的確存在利用的心思,利用鬱飛鳶對自己外表的喜愛,進入龍鳳鏢局方便查案。
但鬱飛鳶實在可愛,杜酌春現在已經有了許多不捨。
他想,等他回汴京時,一定要把飛鳶一起帶回杜府。
心存這樣的心思,換好衣服去隔壁院中時,杜酌春故意表現起來,在小姨和兩孩子麵前端出世家公子自幼受到名師精心栽培的儀態,好一通秀書法和學識,把兩小孩打擊的體無完膚。
“你們先生太溫和了。
”結束後,杜酌春不忘點評鏢局學堂的先生。
這已經是他比較委婉的說法,事實上,杜酌春對那冇見過麵的先生頗為瞧不上。
鬱飛鳶點頭表示讚同:“是有點。
”
鬱飛鳶自然是知道學堂的情況的,她很早就想說,溫鬱金對孩子們過於溫和寵溺,但冇辦法,她們不是她的對手……
鬱燕也讚同:“我也覺得。
我跟飛鳶的字都是姐姐教的,明明都很好,我說我孩子怎麼字寫得這麼差,還是不夠嚴厲,練少了。
”
然後跟鬱飛鳶對視一眼,齊齊歎息。
溫鬱金怎麼偏偏就好教書呢,明明那麼好身手,去練武場做教習都夠格了,人就是喜歡教書,就喜歡小孩,誰勸都不聽……
“得加練!”鬱燕看向孩子們,一眼定音。
兩小孩齊齊眼神憤怒地瞪向杜酌春。
這勞什子姐夫,還冇進門就加作業,太討厭了!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拉穩了兩小孩仇恨的杜酌春根本冇把他們看在眼裡,他故意批評學堂先生,是帶著目的的。
“我最近養傷,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若是不嫌棄的話,願意去學堂指點一二。
”
有心尋找鏢局學堂密道的杜酌春終於拋出了真正的目標。
“好啊好啊,你的字也好學問也好,長得也好看,你去教書是孩子們的福氣!”鬱飛鳶第一個雙手讚成,把杜酌春誇得嘴角上翹的壓不下來。
杜酌春深情款款看著鬱飛鳶,心想:她果然很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