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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方式很重要。”

程宇指了指那份方案。

“紀市長，你這次去省裡，不是去告狀的，而是去表功的。”

“表功？”

紀冉更糊塗了。

“對，給尹書記表功，你見到省委劉書記之後，要這麼說。”

程宇清了清嗓子，說道。

“第一，尹崇光書記高瞻遠矚，為蘭海的未來發展指明瞭騰籠換鳥，擁抱新興產業的宏偉方向，這個調子，你必須先定下來。”

“第二，你作為市長，堅決擁護和執行尹書記的指示，在這個大方向的指引下，市政府班子經過集體研究，認為蘭海的改革需要分步走，不能一蹴而就。”

“所以，製定了這份務實的補充方案，作為實現尹書記宏偉藍圖的第一步，先通過產業升級穩住基本盤，為後續引進新興產業打好基礎。”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在整個彙報過程中，你要把所有功勞都推出去，方案的頂層設計，是尹書記的，方案的具體內容，是市政府集體的智慧，而咱們，隻是在其中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具體工作。”

程宇說完，看著目瞪口呆的紀冉，補充道：“你這麼說，劉書記會怎麼想？”

紀冉順著程宇的思路想下去，腦子豁然開朗。

她如果這麼彙報，省委劉書記聽到的，就不是蘭海市長和書記的內鬥，而是一個團結、務實、有想法的領導班子。

劉書記隻會覺得蘭海的班子搭配得很好，對她紀冉的評價也會更高。

等省裡定了調，尹崇光就算心裡不爽，還能反對不成？

反對，就是不顧全大局，就是不團結。

這一下，直接把他架了起來，讓他有苦說不出。

“程宇，你……”

紀冉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感覺自己過去三年在江州官場的曆練，都白費了。

這種滴水不漏的政治手腕，他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紀市長，就這麼辦吧。”

程宇說道，“你現在就動身去省城。”

紀冉深吸一口氣，拿起那份方案，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

東海省省委大樓。

省委書記劉漢剛的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嚴肅。

劉漢剛五十多歲，頭髮微白，他看著坐在對麵的紀冉，手裡拿著的正是程宇寫的那份方案。

“小冉同誌，你從江州到蘭海，工作還習慣嗎？”

劉漢剛冇有馬上談工作，而是先問了句家常。

“謝謝劉書記關心，蘭海的同誌們對我很照顧。”

紀冉回答得不卑不亢。

劉漢剛點了點頭，目光落回方案上，“這份方案，我看完了，你跟我說說你的具體想法。”

紀冉心裡記著程宇的交代，立刻按照排練好的說辭，開始彙報。

她先是大篇幅地讚揚了尹崇光的戰略眼光，將騰籠換鳥的功勞全部安在了尹崇光的頭上。

然後話鋒一轉，開始闡述自己的方案，但通篇都強調這是落實尹書記指示的第一步，是承上啟下的一環。

劉漢剛一直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

他這種位置的領導，什麼場麵冇見過。

蘭海市那點事，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尹崇光學術氣太重，想搞休克療法，一步到位，他早有耳聞。

現在紀冉拿著一份截然相反的方案來找他，卻通篇都在給尹崇光戴高帽。

等紀冉彙報完，劉漢剛纔緩緩開口：“紀冉同誌，你的意思是，尹崇光同誌的思路是對的，隻是你們覺得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是的，劉書記，尹書記站位高，看得遠，我們作為具體執行者，必須把工作做紮實，為尹書記的宏偉藍圖鋪好路。”紀冉說道。

劉漢剛拿起方案，在手裡掂了掂。

“這個方案，很務實，很接地氣。”

他看著紀冉，說道：“你們蘭海的班子，能有這樣的思考，很好，這說明你們是團結的，是想乾事的。”

聽到這話，紀冉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劉漢剛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了出去。

“我是劉漢剛，讓尹崇光同誌接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崇光啊，在忙什麼呢？”劉漢剛的語氣很隨和。

電話那頭的尹崇光受寵若驚，連忙說道：“劉書記，我正在研究市裡的工作，您有什麼指示？”

“指示談不上。”劉漢剛笑了笑，“小冉同誌在我這裡，她把你們市裡關於工業轉型的方案拿給我看了。”

尹崇光心裡咯噔一下。

紀冉去省裡了？

還越級彙報？

他正想解釋幾句，就聽劉漢剛繼續說道：

“崇光啊，你的思路很對，紀冉同誌提交的這個方案，具有承上啟下的現實意義，考慮得很全麵，這說明你們的班子是團結的，戰鬥力很強嘛！”

尹崇光徹底懵了。

什麼叫他的思路？

這個方案不是紀冉他們提出來的麼，而且從根本上來講，跟他的思路是相悖的。

“我覺得，這個方案很務實，也很穩妥，符合蘭海的實際情況，我看，就以這個方案為基礎，往下推進吧。”

“你們班子一定要統一思想，步調一致，把這件關係到蘭海未來的大事辦好，紀冉同誌年輕有衝勁，你經驗豐富，要多帶帶她。”

劉漢剛的話，句句都像是表揚，但聽在尹崇光耳朵裡，卻句句都是命令。

省委書記都親自打電話定調了，他還能說什麼？

他隻能憋著一肚子火，連聲應道：“是，是，劉書記說得對，我們一定團結一致，把工作落實好，我回頭就開常委會，專題研究這個方案！”

劉漢剛掛斷電話，對紀冉露出了一個讚許的笑容。

“小冉同誌，回去後放手乾吧，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找我，我給你做主！”

“謝謝劉書記！”

紀冉站起身，鞠了一躬。

而這個方案，省裡就算定調了，但具體落實，還要在市裡過會，當然有了劉漢剛在背後支援，尹崇光即便是心中有意見，明麵上也不敢反對了。

總不能因為這個，給省裡領導留下破壞團結，不積極開展工作的壞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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