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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劉漢剛的電話，尹崇光在辦公室站了很久。

他盯著桌上的檔案，手背青筋暴起。

紀冉這一招，把他架得死死的。

省委書記都親自打電話定調了，他還能說什麼？

說這個方案不是他的思路？那就是公開跟劉書記唱反調。

說紀冉越級彙報？人家明明是去給他表功，是他這個書記高瞻遠矚，指導得好。

尹崇光一拳砸在桌上。

“秘書！”他衝著門外喊。

秘書推門進來，“尹書記。”

“備車，去俞老那裡。”尹崇光說。

秘書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

半小時後，黑色轎車停在一棟老式家屬樓前。

尹崇光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

蘭海市為俞長白準備過新的住處，是市中心的獨棟彆墅，但俞長白不要，非要住在這棟八十年代的老樓裡，說是住著踏實。

尹崇光按響門鈴，開門的是俞長白的保姆。

“尹書記，您來了，俞老正在院子裡下棋。”保姆說。

尹崇光點點頭，走進屋。

穿過客廳，來到後院。

俞長白正坐在石桌前，跟一個老頭下棋。

聽到腳步聲，俞長白抬起頭。

“崇光來了？”俞長白笑道。

“老師。”尹崇光走過去，衝著俞長白點了點頭。

“坐吧，等我下完這盤棋。”俞長白說。

尹崇光在一旁坐下，看著棋盤。

俞長白執黑子，對麵老頭執白子。

棋局已經到了中盤，黑子明顯占優。

十幾分鐘後，白子認輸。

“俞老，我輸了，改天再來向您討教。”老頭笑著說。

俞長白擺擺手，“老張，你這棋下得太保守了，該進攻的時候不進攻，等著被人圍死。”

老頭笑了笑，起身離開。

院子裡隻剩下尹崇光和俞長白兩個人。

俞長白收拾棋盤，開口道：“崇光，你來找我，是為了紀冉那個方案吧？”

尹崇光點頭，“老師，您都知道了？”

“我在蘭海當顧問，蘭海的事，我當然要關注。”俞長白說。

尹崇光深吸一口氣，“老師，紀冉這次越級彙報，完全是把我架起來了。”

俞長白抬起頭，看著他，“你覺得紀冉做錯了？”

尹崇光一愣，“老師，她……”

“她冇做錯。”俞長白打斷他。

“你來蘭海，想搞休克療法，我知道，因為這也是我當初的想法。”

“老工業城市，就該徹底改革，淘汰舊產業，引進新產業。”

“但現在，我的想法變了。”

尹崇光臉色一變，“老師，您……”

俞長白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的一棵樹下。

“崇光，你知道我為什麼住在這棟老樓裡嗎？”俞長白問。

尹崇光搖頭。

“因為這棟樓是八十年代蘭海鋼鐵廠給乾部分的家屬樓。”俞長白說。

“我當年在工業部工作，來蘭海調研過很多次，就住在這棟樓裡。”

“那時候的蘭海，鋼鐵廠三班倒，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工人下了夜班，的程宇。”俞長白說。

“我在火車上遇到過他，看過他的筆記本。”

“那個年輕人對蘭海的分析很透徹，對工業轉型的理解很深刻。”

“他提出的特種鋼材方向，輕工業承接，物流中心建設，都是可行的。”

“崇光，你應該給年輕人一個表現的機會。”

尹崇光握緊拳頭，“老師，您讓我怎麼辦？”

俞長白笑了，“很簡單，按照省裡的意見辦。”

“把程宇的方案在廣龍鎮試點，如果三個月內能看到成果，那就全麵推廣。”

“如果看不到成果，那你再提你的方案，我也不反對。”

尹崇光盯著俞長白，半天冇說話。

俞長白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崇光，你幫我約程宇，我想跟他聊聊。”

尹崇光臉都黑了。

他來找俞長白，是想讓俞長白支援他，幫他壓紀冉一頭。

結果倒好，俞長白不但不支援他，反而要見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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