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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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多大事?”程宇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站了起來,目光如炬地盯著張建國,“張總,你也是搞工程出身的。塔吊作業,最忌諱的就是高空落物!今天是一小塊混凝土,明天會不會是一根鋼筋?後天會不會是一整個吊鬥?操作檯的防護玻璃,是保護操作員安全的最後一道屏障,你們說拆就拆了?萬一再有落物,砸傷了操作員,他一緊張,操作失誤,幾十噸重的吊臂和建材砸下來,會是什麼後果,你想過冇有?”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會議室裡,瞬間鴉雀無聲。

張建國的臉色變得煞白,冷汗順著鬢角就流了下來。“我……我們馬上停機整改!”

“現在纔想起來停機?”程宇冷笑一聲,“按照安全操作規程,出現這種情況,是不是應該立即停機,排查隱患,整改完畢確認安全後,才能複工?你們非但冇有停機,還讓塔吊司機在毫無防護的情況下繼續作業。張總,我想請問,在你眼裡,是項目進度重要,還是工人的命重要?”

“我……”張建國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程宇的目光轉向市安監局局長:“李局長,這種情況,按照規定,該怎麼處理?”

安監局長立刻站了起來,義正辭嚴地說道:“按照《安全生產法》和相關建築施工安全規定,應立即責令該塔吊停機整頓,對施工單位處以五萬元以上,二十萬元以下的罰款,並對項目負責人進行約談警告!”

文國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他冇想到,程宇居然能從這麼一個不起眼的細節裡,揪出這麼大的問題。這已經不是小題大做,而是抓住了實實在在的違規操作。他想開口打個圓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辯駁。因為程宇說的每一句話,都站在“安全”和“人命”的製高點上,誰敢反駁,誰就是拿工人的生命開玩笑。

紀冉自始至終冇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裡,卻流露出一絲讚許。程宇這一手,打得太漂亮了。既彰顯了這次安全大檢查的必要性和嚴肅性,又用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堵住了所有想和稀泥的嘴。

“罰款是必須的,但不是目的。”程宇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希望通過這件事,給在座的各位都敲響一個警鐘。安全生產,冇有小事。任何一個微不足道的疏忽,都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慘劇。我們寧可把問題想得嚴重一點,把措施做得嚴密一點,也絕不能抱有任何僥倖心理。”

他坐了下來,看向紀冉:“紀書記,您看?”

紀冉這纔開口,聲音清冷而堅定:“我同意程宇同誌的意見。安監局、建設局,立刻組成聯合調查組,徹查此次事件,處罰決定今天下班前必須出來,並在全市通報批評!另外,我提議,以此次事件為契機,在全市所有重點項目工地,開展為期一個月的‘找茬’行動。”

“‘找茬’行動?”眾人都是一愣。

“對,就是找茬。”紀冉的目光掃過全場,“發動所有一線工人,設立舉報獎勵基金,任何人發現安全隱患,都可以直接向市安監局舉報。一經覈實,小隱患獎勵五百,大隱患獎勵五千,能避免重大事故的,重獎五萬!獎金由市財政和施工單位共同承擔。我就不信,用這種方法,還不能把所有潛在的風險都挖出來!”

這一招,更是釜底抽薪!發動群眾,監督乾部和老闆,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辦法。

文國富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悄悄攥緊。他感覺自己今天就像個小醜,一步步被紀冉和程宇牽著鼻子走,被他們當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用來立威的墊腳石。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臉上重新擠出笑容:“紀書記的提議非常好,非常有創新精神,我完全讚成。安全工作,就需要這種較真的態度。我今天也受了很大的教育。我還有個會,就先走一步,這裡就交給紀書記和程主任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看著他略顯倉皇的背影,程宇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文國富的專車駛離工地,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彷彿能凝固空氣。

“砰!”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座椅上,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猙獰。

“程宇!紀冉!”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眼神陰鷙得嚇人。

今天的現場會,他本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結果卻被對方借力打力,當眾羞辱,顏麵儘失。紀冉那個“找茬”行動的提議,更是歹毒無比,一旦實施,等於是在每個工地上都安插了無數雙眼睛,讓他後續想做任何手腳,都難如登天。

秘書從後視鏡裡看著老闆鐵青的臉,連大氣都不敢喘。

“回辦公室!”文國富低吼一聲。

回到市政府大樓,文國富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陽謀,已經徹底走不通了。程宇那個小子,就像個妖孽,總能提前預判他所有的動作,並且設下圈套。紀冉現在對他言聽計從,兩人聯手,在蘭海市的常委會上幾乎已經無人能製。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等到三壇重工和迪亞電池廠的項目順利投產,紀冉的政績穩固,他就再也冇有翻身的機會了。

必須用非常的手段!

文國富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韓玥的號碼。

“是我。”

電話那頭的韓玥聲音依舊冰冷:“聽說了,今天在工地上,你很狼狽。”

文國富的臉頰抽搐了一下,強壓下怒火:“他們已經有警覺了。紀冉下令搞什麼安全生產‘找茬’行動,發動工人互相監督,我們的人很難下手。”

“哦?發動群眾?”韓玥似乎覺得有些意思,“這個程宇,倒是深得其中三味。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你有什麼辦法?”文國富急切地問。

“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韓玥淡淡地說,“工人可以監督乾部,但誰來監督工人自己?人,都是有價碼的。一個不行,就十個;錢不行,就用彆的。我不信,幾千人的工地上,找不到一個見錢眼開、或者有把柄在我們手上的人。”

文國富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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