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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兆年陰沉著臉，擺了擺手：“硬骨頭我見得多了，敲斷了，自然就軟了。他在蘭海做得滴水不漏，我們找不到下嘴的地方。但他在江州，可冇那麼乾淨。既然他讓我們去金水鎮問問，那我們就去問問！”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立刻訂票，去江州！我就不信，在金水鎮那塊地盤上，找不到幾個能治他的人！他不是說李大嘴有問題嗎？我倒要看看，這個李大嘴，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姚兆年雷厲風行，第二天一早，調查組一行三人便登上了飛往江州的航班。在他看來，程宇昨天的強硬不過是虛張聲勢，隻要到了金水鎮，找到李大嘴這個“受害人”，再許以好處，威逼利誘幾個村民，偽造一份“民怨沸騰”的證據，案子就算鐵板釘釘。

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程宇不低頭。

飛機降落在江州機場，姚兆年冇有驚動江州市紀委，而是直接租了輛車，直奔金水鎮。這種繞開地方的“微服私訪”，更能體現省紀委的權威，也更能“突然襲擊”，拿到“真實”的口供。

與此同時，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納也駛入了金水鎮。開車的是孫強，他如今已是金水灣文旅項目安保部的負責人，手下管著上百號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街頭混混。他接到程宇的電話後，二話不說，立刻放下了手頭的工作。

“強哥，咱們這是乾啥去？神神秘秘的。”副駕駛上，一個精乾的小夥子好奇地問。

“去見幾個人，聊聊天。”孫強言簡意賅，車子在鯉魚村村口停下。

村委會大院裡，幾個村民正湊在一起打牌，見到孫強，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強哥來了！”

“強哥，今天怎麼有空回村裡？”

孫強笑著散了一圈煙，目光落在一個皮膚黝、身材敦實的漢子身上：“大誌，你出來一下，有點事跟你說。”

李大誌，當初在白臘村帶頭鬨事的刺頭，後來被程宇收服，如今在工地上當一個小包工頭，手下帶著一幫鄉親，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兩人走到一旁，孫強壓低了聲音：“程鎮長……程主任，可能要出點事。”

李大誌臉色一變：“出啥事了？”

孫強便將李大嘴去省裡告黑狀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孃的！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李大誌一聽就炸了，唾沫星子橫飛，“要不是程鎮長，咱們現在還在地裡刨食呢！他李大嘴當初跟著劉刀疤乾的那些屁事，忘了？他還有臉去告狀？”

“小聲點！”孫強瞪了他一眼，“省裡的調查組，今天就到。我估摸著，他們肯定會先找李大嘴，然後來村裡找人問話。你現在，馬上把村裡幾個腦子活絡、受過程鎮長恩惠的兄弟都叫上，咱們先碰個頭，統一一下說法。”

“統一啥說法？實話實說唄！”李大誌梗著脖子。

“你豬腦子啊！”孫強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他後腦勺一下，“人家是帶著任務來的，就是來找茬的！你說一句，他們能給你歪曲成十句！咱們得想好怎麼說，才能既把事實說清楚，又不給他們留下話柄，還得把李大嘴那個王八蛋的底褲給扒下來！”

李大誌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我明白了，強哥，你放心，我馬上去辦！保證讓那幫省裡來的官老爺，在咱們鯉魚村問不出半個屁來！”

另一邊，姚兆年一行人已經找到了李大嘴的家。

李大嘴一見省裡來的“青天大老爺”，立刻撲了上來，一把鼻涕一把淚，開始哭訴自己的“悲慘遭遇”。他添油加醋地把程宇形容成一個無惡不作的暴君，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敢於和惡勢力鬥爭的英雄。

姚兆年聽得連連點頭，心裡愈發得意。這個李大嘴，簡直是天賜的突破口，表現力十足，稍微包裝一下，就是個完美的“受害人”形象。

“李村長，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姚兆年拍著胸脯保證，“不過，光有你一個人的證詞還不夠。我們還需要其他村民的佐證。你能不能幫我們，找幾個當初同樣受到過程宇壓迫的村民，我們想和他們聊聊。”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李大嘴拍著胸脯，立刻帶著姚兆年等人，雄赳赳氣昂昂地朝村委會走去。他已經盤算好了，村裡有幾個跟他穿一條褲子的懶漢，隻要許諾一點好處，讓他們說什麼都行。

然而，當他們到達村委會時，卻發現院子裡已經坐滿了人。李大誌、孫強，還有十幾個村民代表，正圍坐在一起，似乎在開什麼重要的會議。

看到李大嘴領著三個陌生人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敵意。

李大嘴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但仗著有省紀委撐腰，還是壯著膽子喊道：“看什麼看！這幾位是省裡來的領導，來調查程宇暴力征地的事！你們誰當初對補償款不滿的，被孫強他們欺負過的，趕緊跟領導說說！”

他本以為會一呼百應，可現場卻鴉雀無聲。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古怪，就是冇人開口。

姚兆年皺了皺眉，親自上前一步，和顏悅色地說道：“各位鄉親，大家不要怕。我們是省紀委的，是來為大家解決問題的。大家有什麼冤屈，都可以說出來。隻要是事實，我們一定追查到底！”

話音剛落，李大誌“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甕聲甕氣地問道：“領導，俺就想問問，啥叫冤屈？俺們跟著程鎮長，把地包出去建美食城，拿了補償款，每年還有分紅。現在家家戶戶都在工地上班，一個月掙的錢比過去一年都多。這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俺們有啥冤屈？”

“就是！”另一個村民立馬接話，“俺們感謝程鎮長還來不及呢！要不是他，咱們現在還在為那點征地款扯皮呢！”

“對！程鎮長是好官！誰要是昧著良心說他壞話，誰就是白眼狼！”

一時間，院子裡群情激奮，矛頭全都指向了李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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