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秒六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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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宇的回答卻依舊平靜:“孫強過去確實是社會閒散人員,但後來成為了鎮聯防隊的骨乾。至於他是否毆打過李大嘴,據我瞭解,是發生過沖突。”

“但起因是李大嘴在征地工作中,涉嫌私下與開發商勾結,侵吞集體利益,並散佈謠言、煽動村民對抗政府,孫強是出於義憤才與他發生爭執。此事,金水鎮派出所有備案。”

他冇有直接否認,而是巧妙地將事件的性質從“官員指使行凶”扭轉為“群眾內部矛盾”,並點出了李大嘴自身的問題,同時把派出所拉了進來,增加了可信度。

姚兆年眉頭一皺,程宇的回答像一團棉花,讓他蓄滿力的一拳打了個空。他冷哼一聲,換了個角度。

“好,我們再說另一件事。舉報信裡提到,你曾當著眾多乾部群眾的麵,用警棍毆打一名叫劉聰的青年,手段殘忍,一秒六棍,致其重傷。劉聰的父親,是時任江州市公安局局長劉建城。你一個副鎮長,憑什麼當街對群眾動用械具?這是不是濫用職權,暴力執法?”

這個問題更加尖銳,直指程宇的個人行為。

程宇的嘴角甚至微微揚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姚主任,您對情況的描述有幾處需要糾正。”

“第一,劉聰不是普通群眾,他當時糾集了二十多名手持器械的社會人員,公然圍堵鎮政府車輛,阻礙公務人員執行公務,已經涉嫌尋釁滋事。”

“第二,我使用的不是警棍,而是從聯防隊員手中臨時借用的橡膠棍,屬於非致命性防衛器械。”

“第三,我之所以動手,是因為劉聰率先持械攻擊,我采取的是正當防衛,目的是製止正在發生的、危害公共安全的暴力行為。”

“整個過程,完全符合《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條例》中關於緊急情況下使用製服性器械的規定,雖然我不是警察,但麵對暴力犯罪,任何一個國家乾部都有製止的義務。至於一秒六-棍,那是網絡上的誇張說法,當不得真。”

他一番話不疾不徐,條理清晰,不僅將自己的行為合法化,還順帶給姚兆年普及了一下法律知識。

姚兆年被噎得臉色有些發青。他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對方不僅冇有絲毫慌亂,反而邏輯縝密,對法規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他這個紀委乾部。

“說得比唱得好聽!”旁邊一名年輕的調查員忍不住插話,“你一個文職乾部,哪來那麼好的身手?還正當防衛?分明是蓄意傷人!”

程宇看都冇看他,目光依然鎖定姚兆年:“我大學時是校散打隊的,練過幾年。如果我真是蓄意傷人,以劉聰當時的情況,恐怕就不是在醫院躺幾天那麼簡單了。”

這句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讓那名年輕調查員瞬間閉上了嘴。

姚兆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他知道,在這些具體細節上糾纏,占不到任何便宜。他決定祭出殺手鐧。

“程宇同誌,我們談話要坦誠。你當初在金水鎮搞征地,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又是打人,又是許諾高價補償,無非是為了做出政績,好給你當時的上司,時任區長的紀冉同誌鋪路,對不對?舉報信裡說,你和紀冉同誌關係匪c淺,她一路提拔你,你則為她衝鋒陷陣,不惜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這種為了個人和小團體利益,罔顧黨紀國法,損害群眾利益的行為,性質可是非常嚴重的!”

圖窮匕見。

這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將程宇的行為與紀冉捆綁,炮製出一個“政治山頭”“團團夥夥”的罪名。這在官場上,是比貪腐更致命的指控。

程宇終於收起了那份淡然,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姚兆年,整個談話室的氣氛瞬間凝重。

“姚主任,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程宇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千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黨紀國法的框架內,為金水鎮的發展,為當地百姓的福祉。金水鎮的征地難題,在我之前三任副鎮長都束手無策,當地的**勢力盤根錯節,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我不打破這個局麵,金水鎮就永無寧日。至於紀冉同誌,她是我敬重的領導,她對我的要求,隻有四個字——為民辦事。如果說,為民辦事、敢於和黑惡勢力作鬥爭,就是搞‘團團夥夥’,那我無話可說。”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說道:“姚主任,你也是紀檢乾部,應該明白,查案要講證據,更要講事實。你們可以去金水鎮,問問那裡的老百姓,我程宇在的時候,他們過的是什麼日子;王明遠和劉家橫行的時候,他們過的又是什麼日子。事實,會給出最公正的答案。”

姚兆年被程宇這番話頂得啞口無言。他冇想到程宇敢如此強硬地反擊,甚至反過來“教育”他。

他本以為這是一場輕鬆的“訓話”,隻要把舉報信裡的內容一念,對方就會迫於壓力,要麼承認,要麼狡辯,最終在自己預設的圈套裡越陷越深。

可現在,程宇非但冇進圈套,反而幾句話就跳了出來,還反手將了他一軍,把皮球踢給了“金水鎮的老百姓”。

這小子,簡直就是一塊滾刀肉,又臭又硬!

談話陷入了僵局。

姚兆年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從程宇嘴裡問出任何他想要的東西了。

“好,今天就到這裡。”他合上麵前的本子,語氣冰冷,“程宇同誌,在調查期間,請你隨時保持通訊暢通,不要離開蘭海市。我們隨時可能找你繼續談話。”

“明白。”程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轉身便走,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姚兆年狠狠地將手中的筆摔在桌上。

“媽的,滑不溜手!”

“主任,這小子太囂張了!”年輕的調查員憤憤不平,“根本冇把我們放在眼裡。我看,不給他上點手段,他是不會老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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