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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嘴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李大誌罵道：“你……你們！收了程宇多少好處？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們拿的好處，都是明麵上的，是程鎮長帶著我們光明正大掙的！”李大誌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不像某些人，偷偷摸摸跟在劉刀疤屁股後麵，想把村裡的地賣了換錢，揣自己腰包裡！那才叫昧良心！”

“你胡說！”李大嘴氣急敗壞。

姚兆年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他預想中的“訪查民情”，怎麼變成了程宇的表彰大會？他帶來的“受害人”，怎麼轉眼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強行打斷了爭吵，厲聲問道：“李大嘴，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跟一個叫劉刀疤的開發商，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我冇有！”李大嘴還在嘴硬。

就在這時，孫強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檔案。

“姚主任，您或許對劉刀疤這個人不熟。他以前是金水鎮一霸，後來因為給區長紀冉設套，被程鎮長送進去了。這個李大嘴，就是劉刀疤安插在鯉魚村的眼線。這裡有段錄音，是當初李大嘴跟劉刀疤手下人密謀的對話，您聽聽就明白了。”

手機裡，傳出李大嘴諂媚的聲音，內容正是商量著如何壓低征地價格，從中撈取好處。

錄音一放，全場嘩然。李大嘴的臉瞬間慘白，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姚兆年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他千裡迢迢跑到江州，本想挖個大新聞，結果卻一頭撞進了人家早就佈置好的口袋陣。

他帶來的“王牌證人”，被人家當場捶成了死狗。

這哪裡是調查？這分明是自取其辱！

“走！”姚兆年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帶著兩名同樣目瞪口呆的下屬，灰溜溜地逃離了村委會。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院子裡爆發出鬨堂大笑。

李大誌走到孫強身邊，佩服得五體投地：“強哥，還是你牛！這下，看那幫鱉孫還怎麼折騰！”

孫強笑了笑，收起手機，目光望向蘭海的方向。

程哥，第一回合，咱們贏了。

而在江州市紀委，張弘毅辦公室的燈也亮了一夜。他親自帶著兩名最得力的手下，將當年王明遠、錢兵、劉建城、劉刀疤等一係列案件的卷宗，重新梳理了一遍。

一份長達數百頁，包含審訊記錄、銀行流水、證人證詞、傷情鑒定等在內的完整證據材料，被整整齊齊地裝訂成冊。

材料的最後一頁，附著一張光盤。光盤裡，是當初紀委在王明遠彆墅裡搜出的千萬現金，以及他那些情婦聲淚俱下的控訴。

“弘毅書記，都整理好了。”秘書將厚厚的卷宗放到他桌上，眼中難掩震撼。

張弘毅拿起卷宗，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金水鎮那段波詭雲譎的往事彷彿就在眼前。程宇當初那些看似“出格”的手段，在這些觸目驚心的罪惡麵前，顯得如此的理所當然，甚至是……溫和。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孔德剛。

“老孔，我是張弘毅。關於程宇同誌的案子，我這兒有一份材料，或許對你們的調查有幫助。”

“哦？什麼材料？”電話那頭的孔德剛有些意外。

張弘毅看著窗外微亮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一份關於金水鎮‘打黑除惡’成果的彙報材料。我想，省紀委的同誌們，應該會很感興趣。”

姚兆年在金水鎮碰了一鼻子灰，連夜趕回了省城。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這次江州之行，非但冇能拿到任何對程宇不利的證據，反而讓他自己陷入了極大的被動。李大嘴這個所謂的“受害人”，已經徹底成了一個笑話。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他姚兆年很可能會成為省紀委內部的笑柄。

更讓他不安的是，程宇在金水鎮的根基之深，遠超他的想象。那些村民對程宇的維護，不像是裝出來的。這說明，程宇當初在金水鎮，確實是做了實事的。

一個做事的人，哪怕手段有些瑕疵，跟一個性質惡劣的貪腐官員，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文國富當槍使了。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名下屬走了進來，臉色古怪地遞給他一份檔案。

“主任，江州市紀委發來的傳真，指明要給您。”

姚兆年疑惑地接過檔案，隻看了一眼標題，瞳孔就猛地收縮。

《關於金水鎮原鎮長王明遠、副鎮長錢兵等人涉黑涉惡及嚴重貪腐案件的情況通報》。

他一頁一頁地翻下去，越看心越涼，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這份材料，比他看過的任何一部警匪片都要驚心動魄。王明遠在金水鎮建立的“獨立王國”，錢兵作為其爪牙的種種惡行，劉刀疤如何充當他們的黑手套，強占土地、開設賭場、暴力催債……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確鑿，觸目驚心。

而李大嘴，在這份材料裡，被清晰地定義為王明遠、劉刀疤犯罪團夥的“外圍成員”和“保護傘”，多次利用村長身份，為他們的非法活動提供便利，並從中獲利。材料後麵，還附有李大嘴收取好處的銀行流水記錄。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作風問題，而是刑事犯罪！

姚兆年感覺自己手裡的不再是一份檔案，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作為省紀委督辦案件的負責人，竟然把一個涉黑涉惡的犯罪嫌疑人，當成了需要保護的“受害人”，還親自為他站台。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個紀檢室主任，也就乾到頭了。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是省紀委分管領導的內線。

姚兆年手忙腳亂地拿起電話，聲音都有些顫抖：“李書記……”

“兆年，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電話那頭的聲音異常嚴肅，“還有，把江州發來的那份材料，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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