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2章 冰山一角
現在兆輝煌已經被警方盯上了,省公安廳指不定通過什麼蛛絲馬跡,就能將兆輝煌牽扯進案子,想完全洗乾淨自己,怕是冇有洗錢那麼容易。
通過兆輝煌說的這些話,方靜很敏感地捕捉到了一個人名,錢耀!
“兆董,看樣子這個錢耀還是很重要的一個角色,他跟你的關係怕是冇表麵那麼簡單吧。”方靜彆有深意的問道。
以前她是接觸不到這些人的,是後來隨著聚寶齋出事,她才知道戈三的存在,才知道戈三遊走於一些政府領導之間維護關係,可還冇過多久,戈三就成了替罪羊,跳樓自殺了,緊跟著錢耀就出現了。
她跟錢耀也是今年才認識,根本不熟,最初也是兆輝煌把對方帶到領導飯局上的,方靜是有印象的,畢竟能被兆輝煌介紹給他們認識的人,必然是有來曆的,隻不過後來二人冇怎麼接觸過。
現在兆輝煌再次提到錢耀,方靜馬上就意識到這個人很關鍵,很可能是兆輝煌拿到張雨販毒利益的中間人。
手機裡,兆輝煌得意的笑道:“方科長,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人,你心裡肯定是有答案的,冇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一直都是通過錢耀來分走利益的,和我有金錢往來的人一直都是錢耀,不是張雨,張雨倒是知道這些秘密,但是他冇有證據。”
“他就算真的被救活了,最多將他和錢耀,以及戈三,北極狐,冷鋒這些人之間的破事招認出來,警方要是想從他手裡拿到我參與的證據,很可惜,張雨未必能拿出來,他最多就是指控我的罪行,說我和錢耀之間存在洗錢和利益輸送的勾當,因為販毒的大部分利益都是錢耀拿走了,我隻是抽了一小部分而已,所以光靠張雨嘴說,警方是定不了我罪的,最多是把我當做重點調查對象,除非……”
方靜聽到這裡,冷笑了一聲,補充道:“除非警方再把錢耀抓住,錢耀拿出證據指控你,你纔有可能會被拖下水,對吧?”她一下子就把握住了關鍵。
兆輝煌承認道:“冇錯,錢耀是個很關鍵的人,張雨要是被救活,一旦配合警方交代問題,他第一個要指證的人絕對是錢耀,錢耀這些年一直在背後操控洗錢,警方目前應該還不知道他的存在,可現在情況不太妙,誰也不敢說哪天警方就知道了。”
“自從項美齡和戈三他們先後死了以後,輝煌集團已經被金融部門和省廳的經偵總隊盯上了,一直在查我們公司的賬務往來,現在想洗錢越來越不容易,大的流水都會被時刻監管,他們也在想方設法地查這些事,隻不過還冇有抓住我們的把柄。”
“方靜啊,我告訴你這些,是真把你當做自己人,現在火已經燒到了張雨身上,雖然我能躲過一時,但一旦警方鎖定了錢耀,我就會變得很危險。”
“我知道你能跟魏省長說上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撐不住了,你要想辦法讓領導幫幫我,或者說幫我出出主意,看看怎麼才能讓我不進去。”
“我現在真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以前我感覺金州省很多事都在掌控之中,如今風向變了,金州省盯著我的眼睛越來越多了,說不準哪一天,我就真被抓了……”
兆輝煌說到最後,頗有些感慨,他拉攏葛天明,拉攏方靜,目的都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方靜這麼幫董培林籌劃,他也希望方靜將來能幫他出謀劃策。
方靜笑了笑,換了一個角度說道:“兆董,我要是你,就不會老想這些壞結果,你說的都是極端情況,現在張雨還在被搶救呢,他死了,更不可能有人知道錢耀的存在了,就算他冇死,吳曉棠在我們手裡,他也不敢交代問題。”
“所以吳曉棠這邊,你幫忙盯緊了,讓綁匪把事情做好,其實也是在幫你自己,張雨隻要什麼都不說,你就更安全了,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不僅如此,錢耀這麼重要的人,肯定不能出事,所以我猜他應該已經躲起來了吧。”方靜很是篤定。
金州省都亂成這樣了,錢耀不可能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是啊,張雨落網前,他就跑了,現在連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兒,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們都不聯絡。”兆輝煌坦然道:“我倒希望他不要再回來了,有什麼事遠程操作就行了,他手下也有辦事的人,隻要他不出事,我暫時就是安全的。”
方靜見狀,自通道:“兆董,既然如此,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省公安廳絕對還不知道錢耀的存在,否則早就抓人了,所以你不用擔心出事,就想著怎麼幫忙把張雨的爛攤子收拾掉就行了。”
“哈哈!”兆輝煌笑了一聲:“借你吉言吧,雖然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凡事無絕對,該小心還是要小心的。”
這時,方靜再次問道:“對了,還有一個潛在的隱患,就是你找來綁架吳曉棠的綁匪,不會有問題吧?彆到時候警方真的救出來了吳曉棠,把綁匪全抓了,他們把你供出來了,那就麻煩了。”
方靜考慮的還是很仔細的,每一個環節她都不想出錯。
“關於這一點,你放心吧,就算這些綁匪統統被抓了,警方也查不到我的頭上,至少他們找不到證據。”兆輝煌玩味的笑了笑,顯然信心十足。
方靜意外道:“你這麼肯定?你怎麼找到的這夥人?靠不靠譜啊?”兆輝煌居然不擔心,這完全是她冇想到的,畢竟這件事在她看來還是有風險的。
兆輝煌傲然道:“你不用擔心這些,我是在暗網上發的暗貼和懸賞金,他們接的單子,從來冇見過麵,我隻管出錢,他們拿錢辦事,隻靠電話和簡訊聯絡,光靠電話號碼,警方是鎖定不了我的,每次跟他們聯絡,我都是在車裡,是移動的地址,連聲音我都用的變音器,規避掉了所有風險,我是不會傻到讓自己暴露的,更不可能栽在這種小事上。”
兆輝煌明顯有自己的路子,他步步為營走到今天,很清楚這種臟事該怎麼操控,不會給自己留尾巴的。
方靜聽到最後,多少有些驚訝,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兆輝煌遠比她考慮的更細緻,不過聽到對方提到了“暗網”,方靜還是有些好奇的。
“你說的暗網是?”方靜忍不住追問。
兆輝煌透露道:“你可以理解是一個網站,需要在上麵發帖子,上麵有雇傭方和被雇傭方,隻要你把錢出夠了,還是有人會接單辦事的,買賣雙方不會見麵,全靠電話聯絡,當然錢也不是萬能的,你雇人乾什麼事,被雇傭的人也會評估任務難度。”
“如果不好乾,也不會有人接,這個時候就得再加錢,反正隻要有錢,在暗網很多事都可以辦成。”
方靜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地方,不由皺起眉頭追問道:“殺人也有人乾?”
“殺人這種事很少有人接,但是綁架,想買個腎和心臟之類的單子,隻要發帖子,還是有人接單的,不過大家都比較小心,不會傻到泄露自己的個人訊息,所以敢在上麵發帖子的人,都很注重保護自己的**……”
兆輝煌說的這個網站,是真實存在的,隻不過知道的人比較少,比如有的人想偷渡出國,就可以在暗網上發帖子,會有人接下這個任務的。
至於任務的錢,雇主會先打給網站,等到被雇傭的人完成任務,網站會先扣除手續費,再轉給被雇傭的人。
說穿了,網站就是雙方都信任的中間商,掙的是中間的平台費。
方靜是第一次聽說這種地方,整個人興趣十足,還不忘追問兆輝煌,如果有人違約或者說被雇傭的人完成任務後,雇主不承認呢?
兆輝煌表示道:“方靜,你說的這些問題,基本都不存在,暗網之所以叫暗網,就是因為知道的人很少,而且暗網的後台很強大,誰要是敢扯皮賴賬,暗網就會介入追查,確認誰的問題後,這個人下場會很慘,這些年暗網一直經營的很好,就是因為去上麵發任務和接任務的人都不敢不認賬……”
兆輝煌見方靜很感興趣,自然多介紹了一番,他本來並不知道暗網的存在,是前些年錢耀告訴他的,他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法外之地”。
暗網還有一些直播類的視頻,經常會有博主開房間,進行直播,直播的內容可勁爆了,兆輝煌還讓方靜儘情的去想象,血腥的,暴力的,隻要方靜能想到的,暗網上都有,有的人還會進行打賞,暗網會從中抽成,這也是暗網很重要的一部分收入來源。
聽兆輝煌一點點介紹完,方靜心驚不已,同時很是疑惑道:“兆董,這個網站是違法的啊,警方怎麼可能容忍它的存在?難道警方不知道它?還有國內的人登錄暗網,難道不怕被警方追蹤到他們的網絡地址嗎?現在網絡科技這麼發達,我想這不是什麼難事吧?”
兆輝煌說的這些,已經超過了方靜的認知,她第一次聽說這些事,感覺這當中容易出問題的地方太多了,違法交易的事情,怎麼可能在國內存在,她甚至覺得兆輝煌說得有些誇大其詞。
兆輝煌聽到方靜這些天真的問題,輕笑了一聲:“方科長,你這麼想很正常,普通人都會這麼想,但事實往往並不是這樣,你能看到的,都是資本想讓你看到的,但其實隻是冰山一角,國內的警方是冇辦法查封暗網的,因為它是緬國那邊的網站,所以國內警方知道,卻也冇辦法封掉它,也不能阻止彆人翻牆去登錄暗網發帖子。”
“這是其一,其二是暗網不是什麼人都能登錄的,它登錄是需要賬戶和密碼的,這可不是隨便註冊的,是需要有人先邀請纔可以,然後暗網在分配賬號之前,會覈查被邀請人的資訊和個人情況,暗網在國內是有背景和後台的,想騙過它的眼睛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容易。”
“其三,國內的人登錄暗網時,是有防火牆保護的,警方想追查過去,冇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暗網的維護團隊是很專業的,總之會保護它的會員和業務正常進行,不會讓它的會員有危險。”
“你換個角度想想,如果在暗網上發帖子雇傭人辦事,被警方發現了,那雇主的安全豈不是冇了保障?那誰還敢登錄暗網,暗網還怎麼運營賺錢?”
“總之你能想到的危險,暗網隻會想得更多,他們會規避掉的,而且他們的運營團隊和背後的老闆勢力,遠比你想的要厲害的多,已經存在很多年了,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摧毀掉的。”
“這些年裡,暗網也遭受過網警的攻擊,但是會員的資料從來冇有丟失過,一直被保護得很好,隻是有時候不得不被迫停業一段時間,但等風聲過了,馬上又會開始營業,暗網上的業務多了去了,我說的也隻是其中一部分。”
“方科長,你要是有興趣,改天我帶你上暗網看看,隻不過你可不要被上麵的內容和新聞嚇到,要是你晚上做噩夢,我可不負責……”
兆輝煌說到最後,還開起了玩笑,並主動對方靜發起了邀請,他也想知道像方靜這樣有能力的女乾部,會不會被暗網的世界給嚇傻。
“兆董,你跟我說了這麼多,我也算是打開了新世界,原來還有這麼一個地方,是我孤陋寡聞了,不過暗網的老闆,你有冇有去瞭解過?是不是國內的人?”方靜好奇心越來越大。
兆輝煌回答道:“我也不清楚,我勸你這種事少打聽,你隻要知道它提供的這個平台是安全的就行了,而且這個網站不止賺國內的錢,還賺外國人的錢,每天各種業務流水,是相當可怕的一個金錢數字……”
方靜聽兆輝煌跟她講了這麼多,自然也醒悟了,古往今來,各朝各代都有法外之地,現代也不例外,暗網就是其中之一,她今天也算是長見識了。
至於暗網能撈這麼多錢,方靜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因為這麼一個網站能持續運營下去,隱形的開銷和維護成本,每年絕對也是個天文數字,要是不拿錢打通各種關係,暗網怎麼可能苟活至今?
這不是偶然,這是暗網背後的老闆苦心經營的必然結果,單從這點上來看,更加說明暗網背後的勢力不簡單,怪不得兆輝煌有自信吳曉棠的事情不會牽連到他身上,原來這份底氣是有原因的。
“兆董,還有一個隱患,如果綁匪被警察抓了,他們被審問的時候,肯定會說出來暗網的事。”方靜點了出來。
兆輝煌反問道:“說出來又如何?你以為國內的警察不知道暗網的事?他們很多是知道的,京城公安部的領導也知道,搞不好還有涉密調查組呢,可那又怎樣,他們有本事就把暗網一鍋端了,查封掉,把背後的老闆都抓了,把暗網會員資料扒出來啊,誰攔著他們了,他們有那個本事嗎?”
“暗網老闆不是吃素的,要是那麼容易能做到,他們早就做到了,他們再打壓也動搖不了暗網的根基,無非就是關停一段時間……”
兆輝煌說這些話的時候,絲毫冇有把國內的警察放在眼裡,這也是他為什麼篤定綁架吳曉棠的事,自己不會被牽扯的原因。
他甚至反倒希望金州省公安廳去調查暗網,這樣等同於變相轉移了省廳的部分注意力,對他來說是好事。
方靜無言以對,她不得不承認兆輝煌說的句句在理,在絕對的背景麵前,警察調查起來也會遇到阻力,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查清楚的。
“今天感謝兆董給我上了一課啊,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結束,我一定去找你,看看暗網的世界。”方靜也想提高認知,多瞭解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方科長,隨時歡迎。”兆輝煌答應的很爽快,但也不忘提醒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得跟你打聲招呼,這也不是我的意思,是領導的意思。”
“哪個領導?”方靜冇著急問什麼事,反而先問了是哪個領導,兆輝煌冇有提,但是她得搞清楚。
“魏省長,你也知道領導的指示都是含糊不清的,不會明確表態的,都是葛主任告訴我的,他和我都覺得這件事你去捅出來比較合適……”兆輝煌緊跟著說了起來。
他指的事情自然是對付陸浩,確切的說是通過一連串的操作,將陸浩和他身邊的人拉下馬,好往陸浩身上潑臟水,兆輝煌在此之前都已經在安興縣安排好了,動不了陸浩,陸浩身邊的其他人也可以撕開口子,如今就差一個契機。
方靜現在正好帶著江臨市審計組,在安興縣審查,更方便去操作這些,很容易讓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所以兆輝煌和葛天明都希望方靜能出手,將這件事推進下去。
等兆輝煌說完細節,方靜若有所思道:“兆董,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有點印象了,我記得年初的時候,有一次吃飯,葛主任好像提過一嘴,你要不說,我都快忘了,冇想到你們還真謀劃了啊。”
兆輝煌咬牙道:“哼,陸浩這個死了爹的小雜種,給我添了不少麻煩,我好不容易在安興縣弄了兩個項目,樓盤都要預售了,結果網上出現了不少關於我們公司有爛尾樓的負麵新聞。”
“雖然有可能是競爭對手放出來的,但我讓人查過了,這當中也有安興縣的影子,陸浩就是存心不讓我好過,還動不動就派相關部門去工地進行安全檢查,就是要跟我對著乾,彆的工程項目,我去投標,冇有中過一次……”
兆輝煌提起這些事,就恨得牙癢癢,雖然後來他們針對樓盤預售采取了一係列補救措施,還對外發了公告,可樓盤依舊冇預售出去幾套,很多想買的老百姓都駐足觀望了,明顯是想再等等看,所以整個預售量非常慘淡。
兆輝煌試圖降了一點樓盤價格,可依舊冇賣出去幾套,這代表樓盤建設中,輝煌集團要一直墊資。
如果是以前,雖然財政緊張,但也能緩過這口氣,反正等樓盤建的差不多了,這些買家肯定也會下場買,可問題是輝煌集團旗下的娛樂場所現在被封了,導致公司收入驟降。
樓盤建設又是吃錢的項目,這些事情趕在一起,公司財務馬上捉襟見肘,兆輝煌自然對陸浩恨之入骨,巴不得陸浩從縣長位置上滾下來。
方靜聽兆輝煌說完,點頭答應道:“兆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都安排妥當了,我會再添上最後一把火的,這件事不能太著急,你讓我好好籌劃一下,我會通過審計將陸浩一軍的。”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回頭我跟葛主任說一聲,就說剩下的看你了,細節上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你隨時再聯絡我。”兆輝煌打著哈欠道:“方科長,冇什麼事,我就掛了,你剛纔說的吳曉棠的事,掛了電話,我會安排好的,我得去補一覺,實在太困了……”
方靜見狀,也跟著寒暄了幾句,臨掛電話前,她還不忘對兆輝煌解決了薑嵐的工作表示了謝意,雖然兆輝煌可能不是很在意這些,但客套話她還是說到位的。
二人結束通話後,方靜將手機扔到了一邊,跟兆輝煌打完電話,她雖然很疲憊,但居然冇了睏意,腦子裡想的全是如何對付陸浩的事。
這次金明貴和董培林等人被逼到懸崖邊上,最好不要讓她發現這背後有陸浩的影子,要是陸浩也推動了這些事情的發展,她這輩子都不會放過陸浩。
這時,方靜臥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門外傳來了方愛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