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安芮失蹤
喀土穆國際機場。
穆雲錚走下私人飛機的舷梯時,幾輛皮卡車揚起漫天黃沙。
達洛加正帶著幾名荷槍實彈RSF軍迎上來。
他穿著迷彩作戰服,胸前掛滿了勳章,臉上有道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痕,隨著說話時一動一動,他抬手:“納德先生,歡迎再次來到喀土穆。”
穆雲錚與他虛握,一笑:“達洛加將軍,恭喜。”
穆雲錚與阿聯酋簽訂武器合同的風早就吹進達洛加的耳朵,有了這些武器,明年全麵拿下蘇丹就不是問題了。
達洛加哈哈大笑:“恭喜還為時尚早,如果納德先生不再賣給布爾漢武器,我想拿下蘇丹的進程會快很多。”
他笑著,眼睛裡卻露出不為人知的凶光。
“如果不是你的好盟友先擺我一道,我也不會給布爾漢遞刀子,身為男人,又身為部隊的首領,你應該理解我的心情。”穆雲錚把鍋甩給曼蘇,話鋒一轉,“不過曼蘇已經和我冰釋前嫌,達洛加將軍不會這麼小心眼,揪著之前的事不放吧。”
達洛加大笑:“自然不會,納德先生請上車,和我一起看看喀土穆如今的麵貌,說起來,冇有納德當初的幫忙,我還冇辦法從布爾漢手中搶下喀土穆,走,去我的地盤坐坐,順便看看如今的喀土穆,這座城也有你的功勞。”
達洛加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又拍了拍厚重的車門:“抱歉納德,不是什麼豪車,不過在蘇丹,那些嬌貴的豪車寸步難行,隻有這種車最實用,也最能保命。”
是輛車身滿是泥漬、輪胎寬厚的軍用越野車,車子改裝過,防彈且車鬥懸掛著機槍。
穆雲錚語氣平淡:“將軍考慮周全,我從不挑車。”
他彎腰坐進後排,達洛加緊隨其後,兩名RSF士兵則跳上車鬥,尼克斯進了副駕駛。
坐穩後車子啟動,六輛改裝過的皮卡前後護送著,車隊捲起滾滾煙塵,般駛入了喀土穆城內。
車窗外的喀土穆滿目瘡痍,達洛加卻貪婪地掃視著窗外的斷壁殘垣,語氣中竟透著一股奇異的興奮:“等這場該死的內戰徹底結束,這裡……”他指著一片被炸燬的商業區,“我要在這裡建一座全非洲最堅固的堡壘,地下三層,足以抵禦任何當量的導彈,還有那裡,”他又指向河邊,“要修一道防線,把尼羅河牢牢控製在手裡。”
他滔滔不絕地描繪著他的“城市建設規劃”,從防禦工事到軍火庫,從地下掩體到監控塔,聽得穆雲錚心中一陣嗤笑。
這傢夥哪裡是在規劃城市,分明是在打造一個巨大的軍事監獄。
所謂的建設,不過是把這座城市變成一個攻不破的烏龜殼罷了。
穆雲錚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已把達洛加歸類為無可救藥的戰爭瘋子。
不過這也好,有這樣瘋狂的武裝軍首領,蘇丹的內戰纔不會停。
就在這時,前方街道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周圍的人群四散,有的不小心衝到馬路上,擋住了車隊的去路,還被皮卡車鬥裡的RSF軍喊罵著滾開。
穆雲錚坐在車裡紋絲不動,餘光瞥了一眼達洛加,後者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甚至還輕輕哼起了當地的小調,車速都冇有絲毫減緩。
這傢夥貪生怕死,兩年前攻入喀土穆時,達洛加為了防止突然竄出來的SAF軍暗殺,還是混跡在普通士兵中間,連頭都不敢露。
占領了政府大樓後,也是躲起來不見人,等徹底風平浪靜纔敢露頭。
現在不僅大搖大擺地招搖過市,聽到槍聲眉頭都不皺一下。
“將軍,就不怕是布爾漢的軍隊打過來了?”
達洛加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如今的喀土穆城裡,每一寸土地上站著的都是我達洛加的人。”
他指了指槍聲傳來的方向,輕描淡寫地說:“不過是一些激進的民兵組織,為了反對政府,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已經有人去收拾他們了,翻不起什麼大浪。”
看著達洛加完全不擔心的樣子,穆雲錚心中大概猜到了幾分。
此時,男人口袋裡手機的嗡嗡震動,穆雲錚拿出來,見是李世勳來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接通後,穆雲錚聽著那邊的彙報,猛地打開車門,前麵開車的司機突然猛踩刹車,達洛加被慣性衝得身子向前,差點磕在前排的車座上,他破口大罵,剛開口了幾個字,再見旁邊的男人和副駕駛的那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車門大開著。
達洛加左右環顧,終於看到人群慌亂的街對麵,停著輛豐田,穆雲錚上了車後,車子一騎絕塵地開了出去。
他拿起手機,報了豐田車的車牌號:“跟緊了這輛車,看看裡麵的人要做什麼。”
達洛加知道穆雲錚提供給了布爾漢武器後,心生芥蒂,儘管是因為阿聯酋那邊先給他用了計,現在又重新合作,但在他這兒這件事冇有過去。
兩年前他和布爾漢的搶奪戰打得多麼激烈,他險些喪命。
穆雲錚始終是個他琢磨不透且難以把控的人,萬一這次他來喀土穆另有目的,達洛加纔不管他是不是和阿聯酋重新合作,是不是為他提供武器,他一定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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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田車上,貝索辛開著車快速彙報情況。
他接到穆雲錚來喀土穆的訊息,暗地裡保護男人的安全,一直跟著達洛加的車隊,不料中間遇到這種情況。
“城裡發生恐怖襲擊,到處都是槍聲,李世勳剛纔為了躲避流彈和人群,車被逼停在路邊,等再追上去,前麵的路口已經被封死,他已經換路追趕,馬上就會有雯的訊息。”
貝索辛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後排座位正在撥打電話,周身冰寒的男人,吞嚥了下口水,還是如實說道:“老大,這兩年喀土穆經常發生相同的事件,其實根本不是什麼恐怖襲擊,而是達洛加為了清洗喀土穆基督徒策劃的一場屠殺,用恐怖分子的名義做掩護,清除異已。”
穆雲錚在方纔觀察達洛加時,就猜到了是這麼回事。
不管是布爾漢還是達洛加都是伊斯蘭教徒,達洛加更是瘋狂,曾經犯下的屠殺平民罪,就是殺了大量的基督徒,進入喀土穆時,他雖然一開始說所有教義平等,背地裡卻用恐怖組織打掩護,清除異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冰冷的提示音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膜。
穆雲錚迅速打開手機上的定位追蹤係統,然而,螢幕上顯示的紅點卻讓他瞬間墜入冰窖——定位顯示,安芮的手錶正安靜地躺在英國劍橋那棟彆墅的衣帽間裡。
安芮在醫院實習時把手上的配飾都摘下來放好,出發喀土穆時忘記戴上。
男人頭上的青筋暴起,一腳踹在前麵的座椅上,貝索辛的後背受到了重重一擊,手上的方向盤差點歪了,他緊緊握住,不敢叫疼。
豐田車在混亂的街道上狂飆,並根據李世勳發來的實時共享位置,最終在一個市場附近停了下來。
李世勳滿頭大汗地守在一輛被遺棄的白色麪包車旁,正是安芮包那輛車。
“老大,今天雯帶著一群孩子去體檢,恰好經過老城區的基督徒聚居區……”李世勳戰戰兢兢地說。
雯的失蹤責任在他,老大槍斃了他也不為過。
穆雲錚推開車門,幾步衝了過去,車窗玻璃碎裂,車身佈滿了彈孔,顯然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掃射。
他拉開車門,裡麵空無一人,車廂裡散落著幾個孩子們的書包,但地板上乾乾淨淨。
冇有血跡。
穆雲錚的目光迅速掃視四周,大腦飛速運轉。
冇有血跡,意味著兩種可能。
要麼,在襲擊發生的瞬間,安芮反應極快,帶著孩子們棄車逃跑,藏進了附近錯綜複雜的巷子裡。
要麼他們已經被那些偽裝成恐怖分子的RSF士兵強行帶走。
“老大,要不要給達洛加打電話。”貝索辛說道。
如果是RSF偽裝的恐怖分子帶走了雯,可以找他們要人。
穆雲從車裡下來,抬起頭,看向那片硝煙瀰漫的城區深處,眼神陰鷙,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