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陰晴不定

男人不耐煩地嘖了下:“彆大喊大叫。”

穆雲錚把安芮放在床邊,下一秒她顧不上腿疼,快速裹上被子,如一隻蠶蛹,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忽閃的大眼睛裡充滿戒備。

他好笑道:“安芮,我如果真強迫你,你以為一床被子能保護得了你?”

她知道他們力量懸殊,不由有些害怕,搖頭時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這是他睡過的床,被子上還帶著男人身上的氣味,菸草混著薄荷,細聞還有淡淡的茉莉香。

安芮以為自已鼻子出現了問題,她忍不住對著被子嗅了嗅。

冇有。

穆雲錚看著亂蓬蓬的圓腦袋聞來聞去,不由讓他想起聞炸藥的瓦力,也是鼻子一皺一皺,貼著地麵慢慢尋找。

“安芮,你是狗嗎?”

“你這裡有熟悉的香味。”安芮彎下腰,茉莉香好像從枕頭上傳來的。

隻是還冇聞到,她臉上就被蓋了塊毛毯。

穆雲錚雙手落兜,挑眉:“什麼香味?我這裡夜夜來不同的女人,有香味很正常。”

安芮瞬間冇了探索欲,隻覺身上的被子臟極了,她快速滾下床,忍著腿疼去衛生間換衣服。

門從裡麵關上,防賊似的落了鎖。

男人把放在口袋裡的左手拿出來,掌心攤開,露出個粉色繡著‘平安’二字的中國結香囊。

雇傭兵生涯養成了穆雲錚每天四五個小時睡眠的習慣,即使睡覺也保持警惕狀態,有點風吹草動就能立馬驚醒。

然而,這破香囊打破了他近幾年的睡眠記錄。

男人某天腦袋抽筋把這破香囊放枕頭下麵,竟安穩睡了六個小時。

睡眠對他來說是件浪費時間的事,男人醒來後除了腦袋異常清醒,竟生出一絲懊惱,想都冇想地把香囊扔到抽屜裡。

然到了晚上,他又鬼迷心竅地拿出來。

念在‘平安’寓意不錯的份上,香囊被他又壓在枕頭下麵,從丹麥帶到了英國,又從英國帶到了泰國。

這時,門鈴響起。

阿彬站在門外:“老大,飛機已經備好,可以出發了。”

穆雲錚瞧了眼身後,安芮還冇從衛生間出來。

換個衣服磨磨唧唧。

他翻出醫藥箱,回到主臥敲了敲衛生間的門:“出來。”

安芮怕阿彬見她在穆雲錚的房間,誤會他倆之間的關係,本想等人走了再出去。

殊不知阿彬早就把安芮默認為老大的女人。

她無奈走出衛生間:“還有事嗎?”

穆雲錚把藥箱放在她懷裡:“自已能處理腿上的傷嗎?”

安芮老實接住,點頭:“可以。”

“我交代的那兩件事記住了嗎?”他垂眸問。

“記住了,等下我就去辦理退房搬上來。”

“冇彆的了?”

“彭萬裡那裡我儘量不去。”

“還有呢?”

“我會保護好自已,不給你惹麻煩,不拖後腿。”

“還有呢?”穆雲錚有點頭疼。

安芮不解地看著他:“還有什麼?”

“冇什麼。”男人徹底失去耐心,轉身朝門外走去。

安芮實在不知道他到底想表達什麼,而且他的臉色就像過山車,一會兒好一會兒壞。

阿彬看著眉頭皺起的安芮,小聲提醒:“老大應該是想聽點軟話。”

“張智彬!”穆雲錚不悅的聲音從前麵傳來,“舌頭不想要了是嗎?”

“不是。”說完阿彬快步走上前。

安芮像是明白了什麼,瘸著腿追了出去。

眼看電梯門即將關上,她說道:“那個,你注意安全,一路順風,我等你回來……”

未說完電梯門合攏,數字向下跳動,安芮小聲嘀咕:“等你回來報仇。”

電梯裡穆雲錚冷冷地睨了眼阿彬:“張智彬,你最近很多嘴多舌,處處替她解圍,真看上她了?”

阿彬一噎:“老大,我真冇有,就覺得她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反倒心眼很多。”

說白了,不會看人臉色,尤其不會看老大的臉色。

“處處聰明就冇那麼好玩了。”穆雲錚意味不明地一笑。

身經百戰的女人有身經百戰的好,未經人事的小貓有未人事的樂趣。

之前他怎麼冇發現。

安芮處理完腿傷,辦好退房手續,便住進了頂層的總統套房。

四百多平的套房裝修奢華,一應物品俱全,光走一圈都費很長時間。

安芮選了個最小的套間,然,再小也比她樓下的房間大。

她看了眼時間,童臻乘坐的航班早就落地,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已經捱了一頓批。

安芮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做好了心理準備,主動撥通國內的電話。

今天週末,恰好童國棟休息,在書房,他剛罵了童臻一通。

人不僅冇帶回來,追蹤器還給弄丟了。

童國棟正打算聯絡安芮,瘋丫頭就自已打過來了。

安芮主動承認錯誤:“童叔叔你彆怪童臻哥,這都是我的主意,給您打電話就是報個平安。”

童國棟氣得眉毛飛舞:“你平安個屁!我聽童臻說你和雇傭兵在一起?行啊,安芮,你現在居然學會花錢買凶了!”

“他冇收我的錢。”安芮實話實說。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更冇有做慈善的殺手!他冇收你錢比收你錢更其心可誅!”

童臻對著手機焦急道:“安芮,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他能在穆雲錚的眼神中感受到那人對安芮的心思。

安芮說:“冇有,他什麼都冇對我做,我不知道怎麼向你們解釋他的身份,他好像勢力很大,並不是單純的雇傭軍。”

“他對我挺好的,你們不用擔心。”

穆雲錚除了脾氣陰晴不定,目前看來對她確實不錯,給她吃給她住的地方,還冇對她動手動腳。

童國棟沉聲道:“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穆雲錚,穆桂英的穆,雲朵的雲,鐵骨錚錚的的錚。”安芮誠實道,“童叔叔,這件事目前隻有他可以幫我。”

“安芮,你這是在與虎謀皮!”童國棟厲聲道,“國內有關部門一直在盯著彭家,並不是隻有他可以幫你!”

“再說了,他那叫幫嗎?他那是把你拖入深淵!”

“安芮,你如果還把童叔叔當家人,就現在回國,後麵的事會有我們國家的執法部門解決。”

安芮沉默片刻:“童叔叔,你知道彭萬裡的人頭懸賞多少錢嗎?”

“五百萬美金……在我眼裡彭萬裡的命一文不值,懸賞金卻是五百萬美金。”

“我爸爸殉職後的撫卹金隻有兩百萬人民幣,一個惡魔,一個英雄,人命的價值卻天差地彆,是不是很可笑。”她低聲冷笑兩聲。

“我不是抱怨,我以我爸爸是名優秀的緝毒警察而驕傲,可童叔叔,我現在明白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