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惻隱之心

男人恬不知恥的要求和直截了當的動作,令安芮又氣又羞。

穆雲錚見她眉毛擰成麻花,眼珠子快要瞪出來的炸毛樣子,就知道她不服氣。

男人靠在門後,耐著性子催促:“童小姐,剛纔不是說快點嗎?”

安芮自知打不過、逃不掉,一邊恨自已羊入虎口,一邊咒罵麵前的男人,人麵獸心,不是東西。

“那就快點,我等不及了。”穆雲錚撩著浴袍又催。

“我不會。”安芮睫毛輕顫,眼尾有些泛紅,秀氣的鼻頭嘿咻嘿咻喘著熱氣,模樣看上去有點可憐。

“不會什麼?”男人挑眉。

不會做那種事,安芮自然說不出口。

“隻用手可以嗎?”她做著最後的妥協。

穆雲錚抬了下眉,大方道:“當然可以。”

安芮訝異他的好說話,盯著對方的眼睛,試圖確定男人是否在騙她。

然,男人眼底一片坦蕩清明。

用手總比被強暴好,就當在摸大老師。

安芮深吸一口氣,終究視線慢慢向下移。

男人把她的糾結掙紮全看在眼裡,不說他一時興起,逗逗這隻小貓,就算真的上床,他這副皮囊不至於委屈了她。

怎麼就為難成這個樣子。

嘖,還是調教過的熟女好,不僅能一秒讀懂男人的眼神,還拍拍屁股就知道該換什麼姿勢。

安芮垂下眼眸,入眼的先是男人高挺的鼻梁,再是抿起的嘴唇,淩厲的下巴,突出的喉結,冰冷的十字架項鍊,性感的鎖骨,微微袒露的白皙胸膛,再到那鼓起的一大坨。

安芮的臉順帶脖子和耳根刷得一下變紅。

“看哪兒呢?”男人故意問。

安芮視線落在他大腿繃開的傷口,傷口周圍還殘留著碘酒的黃色。

遲疑的動作馬上變得乾脆,她突然抬頭,蹙眉問:“線怎麼繃開了?”

“童小姐縫的,你問我,我問誰?”穆雲錚走回房間,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這你總該處理下吧。”

“用手就行。”他故意強調‘用手’兩個字。

安芮見茶幾上擺著攤開的藥箱,明白他一開始就是想讓她幫忙處理傷口。

“縫完針後你一直長期站立?冇坐輪椅?”她拿起棉簽和碘酒,蹲在他腿邊消毒上藥,“你不知道傷口不能碰水?發炎了。”

“童醫生也冇囑托我坐輪椅,傷口不能碰水。”男人改叫她醫生,看著雙腿間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心情好了幾分。

男人腿上有不少舊傷疤,像他們這種槍林彈雨的雇傭兵,怎麼不知道如何處理傷口和術後保養。

安芮知道眼前的男人又在耍她:“這是常識,還用我囑咐?”

她在藥箱裡找到傷口釘皮器。

“你們劍橋的老師就是這麼教你對待病人的?連醫囑都不說的?”

穆雲錚看著瘦瘦小小的一隻認真地忙活,很配合地抬起大腿。

剛纔他本想用釘皮器自已處理,隻是傷口位置尷尬,他找不準,結果等來了炸毛貓。

安芮見他毫不避諱地一腳踩在茶幾上,雙腿大開,露出內褲兜著的鼓鼓囊囊一堆東西,眼睛一時不知落在哪兒。

“快點,童醫生,我餓了,想下樓吃飯。”穆雲錚身體靠在沙發上,悠閒地看著她。

安芮急中生智,拿起蓋在床尾的毯子,罩在男人的腿間,她半跪在地,檢視男人的傷口,麵上毫無波瀾。

細膩的指尖輕輕捏住男人大腿內側的肌膚,清淺的呼吸灑在腿間,她低頭認真尋找合適的釘皮位置,鼻尖和大腿隻有五公分的距離。

男人垂眸,從這個角度看,蹲在自已腿間的女孩,竟真的像是在取悅他。

穆雲錚雙手扣住沙發扶手,頭向後仰,緩緩閉上眼,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茉莉香。

哢噠哢噠——兩顆釘子入肉。

“好了,傷口不要再碰水,這幾天不要有劇烈運動,如果行動的話,最好坐輪椅或是有人攙扶,不要讓受傷的腿用力,傷口再崩開會很麻煩,還有,飯後記得吃消炎藥……”

安芮站起身收拾醫藥箱,說了一大長串醫囑。

男人看著女孩紅透的耳尖,垂眸掃了眼腿間,低聲嗤笑。

看來是嚇到了。

“扶我起來。”穆雲錚格外鎮定,“家裡冇有輪椅。”

安芮深吸一口氣,儘量忘掉剛纔的畫麵,將男人的胳膊掛在自已的脖子上,扶著他下樓。

穆雲錚一米九幾的個頭,靠在女孩身上,就像靠著條柴火棍,他生怕一用力,這副小身板就會折。

“我之前說過答應你個條件,當做報答。”穆雲錚垂眸看著夾在自已腋下的毛茸茸腦袋瓜,“你想要什麼?”

“錢、權、或者……你有什麼仇人,我可以幫你做掉。”

他再一次動了早已泯滅的惻隱之心,還是在同一個人身上。

這一刻,安芮真的想過借刀殺人,隻是她的仇人不止一個,那些人錯綜複雜,窮凶極惡。

她不過是誤打誤撞被迫幫了他一把,她不覺得,這點小忙就能讓穆雲錚幫她處理如此凶險的事。

何況,這男人反覆無常,高深莫測,還總是耍她。

安芮不相信他。

“不用,你能收留我幾天就已經夠了。”

穆雲錚掃了她一眼,冇再說話。

機會給了,抓不住是她有眼不識泰山。

自已想送死,他攔不住,愛怎樣就怎麼樣,他懶得管。

米特見兩人攙扶著下來,把涼掉的飯菜用微波爐又重新熱了下。

看著熟悉的飯菜,坐在餐桌主位的穆雲錚問道:“你來自中國哪裡?也會做北方菜?”

“北京。”安芮實話實說,“這是我第一次做,跟著網上學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米特大驚道:“雯,你是北京人?天啊,好巧,夫人也是北京人。”

“是嘛,那真的好巧。”安芮笑了笑,拿起筷子吃飯。

味道可以,看來做飯也不難。

飯間有米特調節氛圍,一頓飯吃得冇那麼壓抑,安芮不由多喝了碗菌菇湯,味道十分鮮美。

穆雲錚吃的慢條斯理,時不時抬頭掃她一眼。

吃飯不聲不響,嘴巴不大,卻總是塞得滿滿的,吃得很香的樣子,和倉鼠無異。

安芮注意到男人的視線,以為他想喝湯卻因為碗離的遠,不好意思動手。

她主動詢問:“你要喝湯嗎?用不用我幫你盛一碗?”

“不用。”

米特說道:“穆討厭世上所有的蘑菇,連氣味都討厭,如果知道穆今晚回來,我一定不會做菌菇湯。”

原來是嫌棄她們煮了蘑菇。

飯後安芮主動幫米特收拾碗筷,見穆雲錚坐在客廳看歐洲各國的晚間新聞,她不聲不響地上樓洗漱,準備早點入睡。

明天還要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

冇躺下多久,安芮覺得肚子疼得厲害,以為是來例假,她忙撩開被子起身,決定去衛生間檢查。

腳尖觸地的一瞬,隻覺天旋地轉,頭暈眼花,一陣反胃湧上來,她踉蹌地跑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將晚飯全吐了出來。

嘔吐讓她大腦短暫空白,視線模糊,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

安芮緩了會兒,終於回神,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噁心嘔吐。

她確定,自已食物中毒了。

冇猜錯的話,問題出在米特那碗胸有成竹菌菇湯。

安芮強撐著身子,沖掉馬桶裡的汙穢,打開水龍頭強灌水,手扣喉嚨做催吐。

幾乎把膽汁吐出來,症狀還是不見好轉,她反而看著地板和牆麵越來越扭曲,五顏六色的精靈從土裡鑽出來。

整個房間像是打翻了顏料的萬花筒,安芮找不到回房間的路。

這時房門被敲響,她想開門求救,腳下一絆,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門框上。

“啊……”安芮捂著頭蹲下身,不敢再動。

穆雲錚聽到裡麵的動靜,拿備用鑰匙擰開房門。

隻見女孩蹲在地上抱著衛生間的門框,臉上頭髮上滿是水珠,額頭上鼓起了紅色小包,一張小臉痛苦地皺在一起。

如同被風雨摧殘過的小白花,可憐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