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隻要能活下去，哪怕脫掉這身鎧甲，去當個平民，去當個流浪漢，都行！但我不走，我要在這裡，給黃沙國的那些豺狼上最後一課，教教他們什麼叫做藍河的骨氣！”

副將拚命搖頭，淚水混著血汙在臉上沖刷出兩道溝壑：“不！弟兄們死也不退！我們要跟大將軍一起……”

“這是軍令！”安迪怒喝一聲，一腳將副將踹開，“滾！帶著他們滾！不要讓藍河的血脈在這裡徹底斷絕！”

寒風嗚咽，彷彿在為這支悲壯的殘軍送行。親衛們含著淚，一步三回頭地向著下遊撤去。安迪冇有回頭看他們一眼，他獨自一人提著巨劍，宛如一尊鐵鑄的雕像，屹立在環河冰冷的淺灘上，麵向著西北方那片混沌的霧氣。

天色漸暗，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

地麵開始隱隱震顫。起初隻是微弱的共鳴，漸漸地，那震動化作了密集的沉雷。霧氣深處，一麵麵代表著黃沙帝國的明黃色戰旗如同破浪的巨鯊之鰭，緩緩浮現。

為首的黃沙國將領策馬而出。他看著孤身一人站在河灘上的安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是對舊時代名將的敬畏，也是新霸主對垂死者的嘲弄。

“安迪將軍，您的勇武令黃沙國主也為之驚歎。”黃沙將領高聲喊道，聲音穿透了風雪，“隻要您放下劍，黃沙國願意以諸侯之禮待您！藍河已成過去，您何必為了一段死去的曆史陪葬？”

安迪笑了。他笑得無比傲然，彷彿站在麵前的不是成千上萬的精銳鐵騎，而是一群不入流的土雞瓦狗。

“曆史不會死去，它隻會用血來銘記。”安迪雙手握緊了劍柄，將劍尖斜指天空，“藍河大將軍安迪在此！黃沙的走狗們，誰敢來取吾項上人頭？！”

冇有更多的廢話。黃沙將領冷酷地一揮手，弓弦的爆鳴聲瞬間撕裂了空氣。

鋪天蓋地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蟲群，向著安迪籠罩而去。安迪狂嘯一聲，揮舞著巨劍迎著箭雨發起了衝鋒。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狂暴姿態劈開了第一波箭矢，沉重的鎧甲上瞬間插滿了十幾支鵰翎箭，但他卻彷彿毫無知覺，生生撞入敵軍的陣線。

巨劍橫掃，血肉橫飛。三名黃沙騎兵連人帶馬被這股恐怖的怪力劈成了兩截，滾燙的鮮血噴灑在安迪的臉上，瞬間又被寒風凍成了血枷。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黃沙軍的陣型中瘋狂地絞殺。長槍刺穿了他的左肋，他便用左手死死抓住槍桿，右手揮劍將那名敵兵的頭顱斬飛；戰刀砍中了後背，他便猛地一個後撞，將偷襲者連同戰馬一起撞翻在泥濘中。

鮮血，染紅了他腳下的每一寸土地。他周圍很快堆起了一座由黃沙軍屍體壘成的小山。

然而，凡人之軀終有極限。在一記沉悶的劈砍後，安迪的巨劍終於不堪重負，“哢嚓”一聲斷成了兩截。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五杆長槍從不同的方向同時貫穿了他的身體。

安迪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感到生命正在從那些巨大的血窟窿裡飛速流逝。四周敵軍的嘶吼聲變得越來越遙遠，環河水拍打河岸的聲音卻變得異常清晰。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死死握住那半截斷劍，將其狠狠插入身前的凍土中，藉此支撐住自己千瘡百孔的軀體。他絕不允許自己倒在敵人的腳下。

安迪緩緩抬起頭，佈滿鮮血的視線越過重重疊疊的黃沙軍旗，望向了遙遠的南方，望向了曾經故國的方向。

“吾王……臣，儘力了……”

一聲低不可聞的呢喃被風雪捲走。紀元五年十一月初三，藍河國最後的大將軍安迪，於環河之畔力戰而亡，至死，身形未倒。

隨著安迪的隕落，一個充滿著古典騎士精神與榮譽感的老派戰爭時代徹底宣告終結。取而代之的，將是毫無底線、隻講究效率與殺戮的“新秩序”。黃沙帝國，這頭在戰火中被徹底喂肥的龐然大物，終於將它貪婪的目光，投向了大陸上最後一塊尚未被征服的土地——綠國。

……

距離環河戰場千裡之外的西南方，綠國都城，碧陽。

即便外界已是烽火連天、屍橫遍野，這座被稱為“翡翠之城”的國都依然保留著幾分虛幻的繁華與寧靜。高聳的城牆上爬滿了翠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