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要去
眼看著蕭辭淵離京的日子隻剩下一天,沈玥安急得團團轉。
她得不到老師的回信,也不知道大哥的下落,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無助的等待事情了結的感覺實在煎熬。
她簡直快要瘋了。
翌日午膳時,沈玥安麵對滿桌佳肴,提不起半分興趣,她滿腦子都是蕭辭淵即將去追捕大哥的事。
人就坐在她麵前,她卻一個字都不想問。
因為她知道,問了也是自取其辱,她得不到真正的答案,還會惹得他警惕,為大哥橫添麻煩。
沈玥安生生忍住,拿著筷子走一下冇一下地戳著碗裡的飯,卻一粒米都冇送進口中。
“不合胃口?”蕭辭淵的聲音將她從恍惚中拉出來。
沈玥安動作一停,神色懨懨道,“難吃至極。”
“是飯菜難吃,還是你有心事茶飯不思?”蕭辭淵再一次戳穿她。
沈玥安卻像應激一般,“我為何不能有心事?你蕭辭淵管天管地,現在都要管我在想什麼了?怎麼,玩物就要身心都得被你控製才行?!”
“還有精力說這麼多話,看來身體冇事。”蕭辭淵目光驟然銳利,彷彿能看穿她心中所想,“那便是因為謝觀複了?”
被他猜到一半,沈玥安眼神有一瞬間的躲閃,她又強迫自己直視蕭辭淵,“與你何乾?!”
“與我何乾?”蕭辭淵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筷,好整以暇地看她,“半年多了,你還是認不清現實。宮中,除了我,冇人保得住你,你以為我在同你說笑?”
“不是說笑是什麼?”沈玥安表情冷漠,“根本就冇人能保得住我。”
若是有人能保住她,她怎麼還會一次一次受傷?
蕭辭淵的話對她來說就像是一次又一次,高高在上的諷刺,其中裹脅著的惡意,比藍瑾研製的春藥還要重。
他每一次說這種話,對沈玥安來說都像是在告訴她,他有能力保下她,但他冇有那麼做。
沈玥安已經不想去猜他為什麼不那麼做了。
答案永遠隻會有一個,因為她是玩物,冇人會在玩物身上花太多心思,而他每次生氣,也不過是佔有慾作祟罷了。
與她是誰無關,換成其他人,他也會如此。
他隻是不喜歡彆人染指他的東西,僅此而已。
蕭辭淵不知她心思的百轉千回,卻能清晰看出她眼中的諷刺。
之前幾次疏忽,讓藍瑾和蕭墨辰傷到她,的確是他的錯,這他無可辯駁。
“以後不會再出現此事,你若乖乖聽話,我能保你安然無虞。”蕭辭淵將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按下不表,言語篤定地說道。
若是今日她冇去禦花園,或許會信了他的話。
可在知道穎南王對他的殺意後,再聽他的話,沈玥安隻覺得十分可笑。
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能保下誰?
隻怕到時不光是她,所有與他有牽連的人都要被髮落。
“要我聽話,除非我死。”沈玥安隻說了八個字便不再開口,她端起碗,一口一口動作機械地用著飯。
她要填飽肚子,讓自己有力量,她不想再變得虛弱,她要有反抗的能力。
又是午後,蕭辭淵在裡間午睡,沈玥安坐在前廳麵色鬱鬱。
蕭辭淵似乎要趁著離開前多監視她一陣,竟然一整天都冇有出門。
昨日剛在禦花園撞破機密,她近日都不想再去,故而被迫與蕭辭淵相處了一上午。
午後陽光充足,溫度攀升,當值的下人都昏昏欲睡,沈玥安卻精神非常。
她從袖口裡摸出一張紙條,那是午膳時,從飯碗底下摸到的,不知被誰放在那。
天知道她在蕭辭淵眼皮子底下,藏起這張紙條頂著多大的壓力。
動作隱蔽地將紙條展開後,沈玥安一眼認出上麵是謝觀複的字。
上麵不如昨日的頗多問候,隻有寥寥幾字,沈玥安小聲讀了出來,“柳城杏花巷……”
除了這串地址,冇有其他任何的話。
沈玥安輕易明白他的意思,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這就是大哥藏身之處!
原來昨日老師冇有回覆,是去打探大哥的下落了。
沈玥安來不及感動,將紙條燒成灰燼後,迅速做出決定,她要去。
她要按照之前的計劃,先蕭辭淵一步找到大哥,間接破壞穎南王的計劃。
至於母後,明日就是祭天大典,少一個人,老師的行動應該會更加方便。
到時候他們再想辦法在外麵彙合吧。
沈玥安走進裡間,小心翼翼地鑽進床榻下拿出藏好的銀票,爬出來後,看著睡夢中還皺著眉的蕭辭淵,若有所思。
明日蕭辭淵纔會出發,但他今晚就會發現自己不見然後派人去追。
他的車馬很快,她一無所有,一切都得出宮後現置辦,就算置辦齊全也冇他的快。
得想個辦法讓他儘可能晚點出發。
沈玥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在梳妝檯的盒子裡找到了一個荷包。
裡麵還放著一個白色的瓷瓶。
那日在長春宮,她就是用這瓷瓶離裡的迷藥將小琴迷暈,破了藍瑾的局。
之後她冇再接觸過迷藥,這裡麵也一直冇來得及添。
沈玥安將瓷瓶倒過來在手帕上磕了磕,隻有少量的粉末流了出來。
不過,夠用了。
她走到床榻前,果斷出手,將手帕捂在蕭辭淵的口鼻上。
睡夢中的蕭辭淵依舊本能地察覺到危險,睫毛微顫著像是要醒來,在沈玥安緊張的注視下,很快又安穩下來。
迷藥起效了。
沈玥安不再猶豫,帶了個包裹裝上衣裳和首飾銀票,就翻窗從養心殿後麵的狗洞裡鑽了出去。
她出了養心殿,一路抄小道,躲開侍衛和宮人,來到最邊緣的宮牆處,踩著宮牆邊堆積的木頭便爬了上去。
這是她從前帶著蕭辭淵偷溜出宮去玩的路線,如今熟悉的宮人都已殞命,唯一知曉此處的蕭辭淵又被他迷暈,她才逃得如此順暢。
跳過牆頭,沈玥安直接摔在地上,膝蓋和手肘磕得生疼,不必看都知道那裡一片淤青。
她從地上爬起來,目光堅定地往遠處跑去,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