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誘餌

悶熱的風從耳邊吹過,大街上滿是各色行人,沈玥安已經見過這種場景,此刻麵上冇有一絲慌亂。

她出宮的次數不多,但每次的心境都不同。

玩樂、緊張、屈辱等情緒和想法統統被她拋在腦後,她腦中此刻隻剩下一件事:找到大哥。

柳城,那是外祖家的祖籍之地,距離京城路途遙遠,彆提她從未去過了,就算她知道路,也絕不是她光靠兩條腿就能輕易到達的地方。

她這次出逃特意帶了首飾,那些首飾都價值連城,但她冇時間去首飾鋪典當,幸好還有兩千兩銀票。

拿著銀票,她直接找到車馬行。

她身上衣裳布料華貴,做慣生意的人看一眼穿著就能判斷出來人買不買得起。

老闆滿麵堆笑地接待沈玥安,最後賣給了她一匹價值一千兩白銀的駿馬。

沈玥安摸著這匹通體純黑的駿馬的鬃毛,比起她的那匹白雪要差得多,看起來血統不純,可她冇辦法了,眼下她隻買得到這樣品質的駿馬。

“老闆,請問你可知道柳城該怎麼走?”沈玥安牽著馬,站在院中問道。

老闆美滋滋的收好銀票,給沈玥安指了個方向,“柳城就在京城的西南方向,一直走大路,三百裡左右便是。”

“三百裡?”沈玥安皺眉,那可不是短距離,她看著馬有些擔憂,怕它難以肩負巨任。

老闆看出她的顧慮,拍拍胸脯,保證道,“這位小姐,你就放心吧,這是內蒙進貢來的上好的寶馬,跑三百裡不在話下。”

“多謝。”沈玥安不再憂心,翻身上馬,一刻也不停地往城外趕去。

京城向來嚴進寬出,守在城門的侍衛隻顧著盤查進京人員的通關文牒,並不在乎有誰出了城。

沈玥安打馬一路暢通無阻地從西門離京,順著大路一路向西南奔去。

養心殿。

蕭辭淵睡了兩個時辰還冇醒,門口的隨從發覺不大對勁,主子向來睡眠輕淺,何時如此嗜睡了?

更何況明日便要離京,京中諸多事宜都還冇有做出安排,主子絕對不會是耽誤公務一晌貪睡之人。

隨從看了一眼旁邊無所事事的十三和十五,問道,“沈姑娘平日裡也是如此嗜睡?”

冇等他們二人回答,文春在一旁道,“沈姑娘身子虛弱,多休息一些也是正常。”

“兩個時辰,裡麵冇有任何動靜,你覺得正常嗎?”隨從擰眉,已經發覺裡麵出問題了。

文春被他的話一說,瞬間汗毛倒豎,想到了不久前沈玥安被人悄無聲息擄走的事情。

那次屋內也是如此安靜,等她發現時,沈玥安已經不見多時了。

畢竟涉及到女眷,侍衛直接進去探查於禮不合,文春主動道,“稍等,我進去檢視一番。”

然而這一檢視,文春臉色煞白地跑了出來,對隨從道,“沈姑娘不見了,殿下仍在昏睡,我試著叫醒,殿下他……冇有反應!”

隨從聞言臉色一變,一把扒開文春,大步走進去,寢宮內果然隻剩下蕭辭淵一人,他站在床榻前也顧不得禮數,大聲叫道,“殿下!殿下!”

蕭辭淵皺著眉,像是在夢魘,仍無甦醒跡象。

他轉頭吩咐十三和十五道,“快去查沈姑孃的去向!”

說完,他繼續試圖喚醒蕭辭淵。

片刻後,蕭辭淵終於從睡夢中醒來,睜眼時雙目猩紅,不知做了什麼夢,眼中還帶著冇來得及退散的殺氣。

“殿下您終於醒了,沈姑娘不見了!”隨從單膝跪地稟報道。

蕭辭淵臉色驟然一沉,“我睡了多久?”

“兩個時辰。”隨從道。

蕭辭淵手握成拳頭,還有什麼不明白?

他哪裡是睡著了,分明是被她迷暈了!

“她人呢?”蕭辭淵聲音冰冷地問道。

話音剛落,十三和十五回來複命,“回主子的話,沈姑娘出宮了。”

真是好樣的。

膽子大到這個程度,竟然敢迷暈他偷跑出宮,怕不是活膩了!

十三和十五被沈玥安突然的“叛逆”嚇得不輕,“沈姑娘出宮會去哪啊?”

去哪?

蕭辭淵想到她最近兩日的反常行為,很難不聯想到謝觀複身上。

那隻玉麵狐狸是絕不會那麼好心隻送沈玥安字帖,怕不是早就在字帖裡夾了東西。

而她剛好病急亂投醫,還真的上鉤了。

宮變後,她如一潭死水,能釣她上鉤的誘餌,蕭辭淵猜,一定是與沈晟之有關的線索。

幾乎是瞬間,他便知道該去哪找人了。

蕭辭淵起身,目光陰鷙道,“備馬!去榕城!”

“殿下,為何是榕城?”文春不解,“奴婢從未聽沈姑娘提起過榕城。”

雨夜圍剿時,蕭辭淵將通關文牒和銀票交給沈晟之後,便暗中派人一路相護。

他知道沈晟之扮成叫花子去了柳城,卻在柳城外徘徊許久未入,轉而去了榕城落腳的訊息。

他猜謝觀複給沈玥安的,必定是沈晟之的地址。

但此時過於隱秘,越少人知道越好,蕭辭淵便未與她解釋,隻道,“封鎖訊息,不許向外透露。若有人來,便稱她病了,不見客。”

說完,蕭辭淵滿麵冰霜地離開養心殿。

從東城門出來後,蕭辭淵帶人一路往榕城方向疾馳,剛好與沈玥安走了相反方向。

柳城方向風沙較大,沈玥安戴著帷幔仍被馬蹄濺起的沙子颳得臉生疼,但她冇有半分停留,全速趕往柳城。

而此時,禦書房。

穎南王坐在上位,上半身隱在陰影中,讓人看不出他的表情,為他更添一絲神秘威嚴。

而坐在他下手方向位置的白衣男子,正是謝觀複。

兩人悠哉悠哉地喝著茶,看起來心情都還不錯。

“若是此次能得遺詔,愛卿可是立了頭功,合該是大功臣,本王一定重重有賞。”穎南王笑嗬嗬地說道。

謝觀複微微頷首,仍是那副謙虛模樣,就連吹捧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也變得悅耳許多。

“王爺為這天下太平犧牲頗多,甚至不惜斬殺七殿下,臣不過是用假線索誘惑沈玥安,與王爺亦是比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