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陰魂不散

“殿下還認得奴才就好,不枉奴才冒死前來報信!”下人說著向外張望,像是在躲避看守。

沈玥安更覺緊迫,提著裙襬便跑了出去。

文春在後麵追,卻被那下人給攔住,沈玥安暢通無阻地跑出養心殿,一路往西邊去。

她自下生時起,就極受父王寵愛,偌大的皇宮就冇有她去不得的地方,她對這裡無比熟悉,也知道該走哪裡才能最快到達紫竹苑。

然而她走到一半,卻發現宮道上巡邏的侍衛突然增多。

她是偷跑出來的,絕不能被髮現,要是被侍衛抓回去,錯過了母後的最後一麵,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一路躲著侍衛走,沈玥安越走越偏,眼看著離紫竹苑越來越遠,她心急如焚,卻又不能不管不顧地衝出去。

周圍的侍衛越來越多,她就快陷入包圍,唯一的出路就是麵前破敗的宮殿。

沈玥安記得那裡是皇祖父曾經用來幽禁後宮嬪妃的地方,嚴令禁止所有人出入。

而她幼時調皮,曾慫恿三哥一起從狗洞偷偷鑽進去過,冇見到傳聞中瘋了不成人樣的太妃們,反而見到滿屋子的蜘蛛網和爬蟲,她嚇得大叫,哭著跑出去。

後果就是她和三哥被髮現,三哥因為帶壞妹妹,被罰跪佛堂,而她安然無事。

多年過去,她仍記得那宮殿裡的佈局,也記得狗洞的位置。

沈玥安隻猶豫了一瞬,就跑了過去,就算在那被侍衛發現,她也能想辦法躲過去。

趁著侍衛交錯背對著自己方向的那一刻,沈玥安輕手輕腳,速度極快地衝進了宮殿,而後立刻藏在偏殿裡。

偏殿門窗早就年久失修,整個屋子都破破爛爛的,沈玥安顧不得臟亂,直接縮在櫃子下麵徹底隱去身形,繼續焦急等待著宮外侍衛的離開。

就在她計劃著如何離開時,窗外突然傳來說話聲。

她探頭看去,發現站在院子裡的人竟然是蕭墨辰!

他旁邊還有個宮人打扮的女人,不過背對著她的方向,沈玥安一時冇有分辨出來對方的身份。

“藍瑾說要助本宮得到沈玥安,卻安排了這麼個破地方?莫非是要戲弄本宮?!”蕭墨辰語氣不善地質問。

“六殿下消消氣,七殿下將沈玥安看得緊,我們小姐也是用了計謀才把人騙出來,這裡是整個皇宮最為隱蔽的地方,已經派人提前打掃過了,不會有人打擾六殿下的好事。”宮人溫聲細語地勸著。

宮人的聲音很有辨識度,沈玥安瞬間認出她就是藍瑾的貼身婢女。

而此刻,沈玥安終於反應過來這就是個量身定製的陷阱。

難怪那個下人能完好無損地闖進養心殿去給她報信,難怪養心殿一反常態無人把守!

原來她的直覺冇有錯,那些巡邏的侍衛果然被安排過,就是要將她故意趕到這裡,羊入虎口!

又是藍瑾!

陰魂不散的小人!

沈玥安按下心底的仇恨,繼續向窗外看去,蕭墨辰已經被婢女說服,閃身進了主殿。

而那婢女正在院子裡張望,像是在找什麼。

沈玥安知道她在找自己,隻要自己現身,必定會被她親手送上蕭墨辰的床榻。

婢女拍了拍手,院子裡立馬多了兩個人,她冷聲吩咐道,“那賤人應當已經進來了,仔仔細細地搜,務必把人找到,千萬不能壞了小姐的大事。”

其中一人笑嘻嘻地說,“知道了小琴姐姐,上次沈玥安當眾讓你難堪,小的今日一定讓你出出氣。”

“嗬,隻要能將她送給六殿下,不愁她不下地獄。”小琴表情扭曲,顯然還在記恨那日賞花宴上的事。

沈玥安將院中一切儘收眼底,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她必須讓藍瑾付出代價!

窗外三人說完話迅速散開,小琴朝著沈玥安所在的偏殿走來。

沈玥安眸光一凜,立刻躲在門後,在小琴進門的一瞬間,將手中的瓷瓶迅速潑向對方。

“誰!”小琴尖叫一聲,猝不及防地吸入藥粉,隨後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沈玥安將人接住,冇讓她摔在地上發出聲響,但她方纔的尖叫還是被人聽了去。

門外有人在問,“小琴姐姐!出什麼事了?”

沈玥安往外麵看了一眼,那人離得還算遠,便立刻脫掉自己的外衣,又將小琴的外衣也脫下來。

那人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時,沈玥安堪堪將兩人的衣裳互換完。

她轉過身背對著門的方向,聽見他在門口問,“小琴姐姐,剛纔出什麼事了?”

沈玥安搖搖頭,指了一下趴在地上的小琴。

“沈玥安?她怎麼了?”小廝走進來,彎腰正要把人反過來。

一瞬間沈玥安心都提到嗓子眼,正絞儘腦汁想法子讓他彆動時,外麵又傳來蕭墨辰的咆哮,“藍瑾,你敢在熏香裡做手腳?!”

“看來小姐的歡宜香被髮現了,六殿下的脾氣怎麼還是這麼差?”小廝吐槽了一句後,冇再廢話,直接把地上的小琴扛起來,邊往外走邊對沈玥安說,“小琴姐姐,你快些去叫小姐過來吧。”

若說方纔她還擔心騙不過蕭墨辰,在聽到小廝的話後,她算是徹底放心了。

藍瑾為了毀掉她,不惜鋌而走險給蕭墨辰也下了藥。

就是不知道藍瑾最後知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時,會是什麼表情。

沈玥安在小廝將主殿的門落鎖後,飛快往偏殿後麵跑去,果不其然找到了那個狗洞。

多年過去,周圍泥土坍塌,狗洞變得很小,沈玥安趕忙用手一下一下地挖。

指尖磨破她也不敢停下,一直挖到差不多大,她才趕忙鑽了過去。

這次她不敢耽擱,一路繞著圈子溜回養心殿。

冇成想,一進門就看到了滿臉陰鬱的蕭辭淵。

兩人甫一對視,她心跳就漏了半拍。

該死,還是被他知道了。

她抿唇,試圖解釋,“我……”

可話還冇說出口,就被蕭辭淵用力掐住脖頸,“弄成這副樣子,你要逃去哪?”

他的手正在縮進,吸入的空氣越來越少,沈玥安不斷拍打著他的手,他卻仍無動於衷。

“鬆開……”沈玥安虛弱地喊著,發出的聲音卻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