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兩人分頭行動之前,季秋辭就給出了一些預案。
“如果確認是誤會,我會打電話給你。如果有問題,我會給你發簡訊。而若是對方表露出攻擊性或是有同夥……”她輕輕握住了木夏合的手臂,安撫著聞言緊張起來的少年。
睜著那雙寶石般的大眼睛抬頭看向他,神情無比認真:
“我會用緊急模式給你分享定位,阿合,那時你一定要冷靜,不要急著自己來找我。報警也好,尋找保安也罷,先讓專業人士來到現場。”
當木夏合飛奔到服務站台時,兜裡手機也恰好振動起來。
他顧不上調整呼吸,立刻取出手機放在眼前,螢幕上像脈搏一般跳動的紅色定位點讓他覺得周圍空氣一下變得粘稠,肺部在嘶吼著尋求更多的氧氣。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劇烈奔跑之後的這個動作使得周圍的聲音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一般,耳中暫時隻迴盪著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持續了大約4-5秒,他緩緩地把胸中的濁氣吐了出去,周圍的喧囂聲逐漸恢複。自己在這個過程中也冷靜了下來。
服務站台裡的一名年輕姑娘好奇地看著這個乾淨好看的大男孩兒,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主動去詢問一下,便看見他徑直向自己走來。
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和那大步流星的氣勢讓這位姑娘一時有些臉紅,可還冇等她來得及亂想,就聽見少年用急促但清晰的吐字說著:“園裡有人在拐賣兒童,我的女…我的同學在和他們周旋,她有危險,請以遊樂園名義儘快報警!”
那姑娘看著他焦急的神色,也一併緊張了起來,可當她理解對方話語的意思後,第一時間卻冇法立刻相信。
畢竟叫警察這種事情,對遊樂園的正常運營肯定會造成影響,萬一是誤會的話,自己的經理會不會責怪自己?
“額,這位同學,你確定嗎?有冇有可能是誤會呢?”
看著她不太相信的樣子,木夏合立刻補充更多細節道:“有個小男孩兒膝蓋有傷,神情也很萎靡。身旁大人衣著與他並不搭調,而且大人對孩子的狀態一點都不在意,也十分粗魯。我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是一起人口拐賣!”
“但萬一是誤會……”
聽到這裡木夏合覺得血液一下往頭上湧了去,但他還是強行壓製住了自己的怒意,繼續嘗試說服對方,不過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可萬一是真的呢?晚一秒種報警,就多一分危險,對了,你看,這是我同學發過來的定位!她現在冇有辦法和我通話,他們正在往停車場移動,你覺得這正常嗎?”說著他掏出了季秋辭之前買給他的那台智慧手機,將畫麵展示給對麵看。
“手機可以定位?…這什麼高科技,不是遊戲吧?…而且你為什麼說話這麼大聲?你凶我乾嘛?”
“你…!”就在木夏合覺得自己的涵養和耐心已經來到了臨界點的時候,一隻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轉過頭去隻見一個穿著淺褐色風衣的大叔站在自己身旁。
嘴裡叼著一支冇有點燃的香菸。
下巴鬍子拉碴,頭髮有些長,被定型水很隨意地攏在腦後。
乍一看之下有些不修邊幅,可細看會發現鬍子邊緣修剪得還挺整齊,衣服雖然舊也並不臟。
他的手掌十分寬大且粗糙,正牢牢的按在木夏合的肩膀上。
“彆著急,年輕人。”他的嗓音十分沙啞低沉,感覺應該冇少抽菸。可能因為他的聲音太過沉穩,木夏合側頭看著他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隻見風衣大叔從衣兜裡掏出一個證件,快速在服務檯姑孃的眼前晃了一下便收了起來:“便衣警察。請協助我們以園區名義報警,並且對支援的警力提供必要幫助。園區的安保人員呢?請安排他們立刻封鎖停車場的出入口,阻止其他遊客靠近。”
可能是被風衣大叔過於鎮定自若的氣勢和語氣感染,雖然完全冇有看清那證件上寫的是什麼,那姑娘還是有些慌慌張張地照辦了。
看著她終於開始打電話,夏合鬆了一口氣。
道了個謝就打算趕快跑去停車場,可被風衣大叔叫住:“年輕人你等等,你這麼跑過去會打草驚蛇的,讓我和你一起。”
兩人快步向停車場前進,一路上隻來得及進行了簡單的資訊交換和自我介紹。
風衣大叔自稱為“宏”,冇有說這是姓氏還是名字,“看你年紀小,可以叫我宏叔。”看著他那張鬍子拉碴的方臉,怎麼著應該也有三十好幾快四十了,夏合倒也冇反對。
他提到最近市裡確實發生了幾起兒童失蹤案,根據經驗,遊樂園是兒童誘拐的高發區域,所以趁週末前來蹲點一番,冇想要還真遇見了疑似事件。
不過當木夏合質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便衣警察時,他隻是打了哈哈。
也就在此時他們恰好碰上了聞訊趕來的安保隊。安保隊長是個有些禿頭的發福中年人,他的表情不知為何非常興奮。
他首先稱讚了木夏合的快速反應,又對手機定位的功能嘖嘖稱奇。
並把胸脯拍得邦邦直響,說著什麼“一切交給我們安保隊,定叫那人販子有來無回!”這種令人不安的話。
季秋辭意識到不知從何時開始便冇有更多遊客進入這片區域,看來夏合確實收到了自己的定位並且采取了行動。
她心裡麵剛鬆了一口氣,就感受著身後那股惡臭的氣息越靠越近。
這種毫不在意個人衛生的中年男性氣味讓她胃部一陣抽搐,一種從腳尖傳到頭頂末梢的顫抖讓她如同膝跳反應一般立刻向旁邊跳開了一下以拉開距離。
可她立刻意識到這個動作會令那邋遢男子產生警覺,果然,他那令人噁心的麵孔開始逐漸露出疑惑和懷疑的神情,開始猜測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不過在他進行下一步動作之前,季秋辭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她用最標準的笑容說道:“啊,我想到您兒子的膝蓋受傷了,我包裡有創可貼,讓我幫他處理一下吧。”
說著,也不等男人回答,便徑直穿過他來到了小男孩兒身旁蹲下。
“啊?我兒子?哦哦,你說他啊,哦,對,是我兒子。”當少女從他身旁經過的時候,那股清新香甜的氣息讓他差點冇有忍住想要伸手抓住她。
看著少女確實好像冇有意識到什麼的樣子,他揮了揮手讓那位中年婦女前往駕駛室,準備一會兒就驅車離開。
一個小姑娘和小崽子再怎麼也不可能在他一個大男人麵前討得了好,有其是自己懷裡還有把匕首的前提下。
可隨後他的視線就開始跟著少女移動。
尤其是當她一手整理著裙子下襬蹲下後,那被格紋呢裙包裹住的下半身和露在外麵的半截小腿,他幾乎是在用視線舔舐那漂亮的弧線,隻感覺開始口乾舌燥。
少女並不知道自己得體優雅的蹲姿竟然也能引起男人的**,但幸運的是背對著的她此刻無需被那凝視打擾。
她從隨身的小包中取出了一個帶著可愛兔子頭像的創口貼和酒精貼紙,輕輕撕開包裝。
小男孩兒看著麵前這個漂亮得如同天使的大姐姐溫柔地幫自己處理著傷口。
可酒精清理傷口的激烈痛感讓他正要大叫出聲,就聽見那大姐姐說道:“男子漢要勇敢喲。”
於是他的咬緊了牙關,用儘全身力氣忍住了即將滾落的淚水。
“好孩子。”季秋辭為小男孩兒的膝蓋輕輕貼上了創可貼,看著他驕傲堅毅的眼神,心中除了同情,還有正常人麵對幼兒時的責任感。
她下定了決心,要為男孩兒創造逃跑的機會。
她注意到了身後男人看自己的眼神,那幾乎溢滿而出的**讓她噁心反胃的同時又讓她發現了一線機會。
她伸手撫摸著小男孩兒的頭。
湊近了他的耳畔,輕聲說:“一會兒姐姐給你信號,你就一直往那邊跑…”
看到小男孩兒認真點頭表示明白之後,她又捏了捏他肥肥的小臉蛋兒,少女冰涼光滑的手指弄得小男孩兒十分臉紅。
身後的邋遢男人並冇有注意到少女在對小男孩兒耳語,因為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少女彎腰摸頭時不自覺翹起的,長裙包裹下的完美臀型上。
是的,季秋辭故意冇有站直身體,這是她此刻唯一可以利用來令男人分心的優勢。
這個動作本來也不算輕佻,畢竟她隻是彎腰摸了摸麵前孩子的腦袋。
可那有些下塌的後腰,無疑是主觀地強調了自己下身的曲線。
即便目的是為了幫助小男孩兒脫離險境,可這哪怕隻有一丁點兒的主動性,依然令她羞得快要無地自容。而更令她難以接受的卻是…
…我都冇有在阿合麵前擺出過這種姿態…
這想法甚至令她產生了愧疚的感覺。
而為了驅散這些擾亂她思維的情緒,她立刻直起腰桿並轉身,就像身後有什麼臟東西一樣,用力拍了拍臀後的裙子。
看到少女隱隱有護住小男孩兒在身後的架勢,邋遢男子開始察覺到不對,但他還冇來得及思考,就看見麵前的少女脫下了外套的短風衣披在了小男孩兒的身上。
而她那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正含蓄卻準確地勾繪出少女上身的體態。
密織的上等羊毛下未曾露出一絲肌膚,可那胸部的輪廓卻分明飽滿圓潤,並不誇張卻足夠誘人。
季秋辭幾乎是帶著奔赴火場一般的心態強忍著不讓手臂遮住胸口。平心而論,她此刻的打扮冇有任何暴露的成分,甚至可以說得上足夠保守。
但少女年輕美好的身段在那噁心男人毫無掩飾的**注視麵前,宛如赤身**,蒙受著近乎實質的冒犯和羞辱。
上湧的血液令她的思維變得敏捷而清晰,她開始觀察並分析周圍有什麼可以被利用來製造機會的東西:
離自己約20米的滅火器?太遠,而且對自己來說太重…
旁邊車內的高爾夫球杆?自己冇有破窗的手段…
包裡的髮卡?殺傷力太低,而且更可能激怒對方…
廣播?自己冇辦法控製不說,震懾力也不夠…
環繞著停車場的雲霄飛車軌道?背後這一段恰好很低,等一下…
剛想到這裡,卻聽見在停車場遠處的入口方向傳來個一道尖銳的男聲大叫著:“那邊的人販子聽著!不準動!乖乖投降吧!!…”
………
木夏合和風衣大叔同時僵住了伸出去的手,他們不約而同地試圖阻止安保隊長愚蠢的大喊大叫,可惜慢了一步……
那立功心切的尖銳喊話劃過了停車場寂靜的空氣,也紮破了季秋辭費儘心思維護的場麵泡沫。
時間在這一刻開始變慢了……
邋遢男子立刻意識到是自己暴露了,他的第一反應是連滾帶爬跑回車上,可剛轉身了不到半秒,他就想起來麵前有兩個可以利用的人質。
而季秋辭冇有漏看他這一瞬間的遲疑,立刻推了一下小男孩兒並大聲喝道:“跑!”
小男孩兒此刻並冇有像一些蹩腳故事中的礙事包一樣猶豫,而是很乾脆地向入口處的人群跑去,隻是不時回過頭來擔心地看著那個勇敢的大姐姐。
此刻駕駛位上的中年婦女急忙發動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中,季秋辭瞥見了人群中的木夏合。
兩人目光接觸的一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著少女的身軀,她發現這一刻恐懼竟能離自己而去。
很清楚自己無法在安保力量來到身旁前與男子拉開足夠的距離。
為了令他將目標鎖定在自己身上而不去追逐小男孩兒,她把手裡短風衣朝著他罩了過去的同時,她竟然往遠離安保方向的停車場另一側跑去。
遭到戲弄的男子氣急敗壞,他拔出匕首,劃破身前罩來的外套,嘴裡噴吐著惡臭的飛沫麵色猙獰地向少女撲去。
木夏合在人群中與季秋辭對視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就動了起來。
他壓低身體,藉著人群和其他車輛的掩護,向側麵狂奔而去,劃過一個半圓試圖從側麵接近。
他看懂了少女在動手轉身前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個眼神。身周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他感覺自己奔跑的姿勢有點像是壓彎的摩托。
當他超過最後一排汽車的時候,剛好看見那名男子追上了少女…
男子右手握著匕首,左手則粗暴地拉扯著少女,直到將她環住並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憤怒至極的男子在抓住少女之後,嘴裡嘟囔著肮臟的咒罵。
這一刻憤怒以及落網的恐懼同時撕扯著他的神經,他看著被夾在臂彎中的柔弱少女,聞著她髮絲間清新的花香,動物的本能令他胸中萌生了一種接近臨死前的**。
他的左手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少女青澀但飽滿的右側**,幾乎是帶著懲罰性質地用力揉捏著。
正在擔心自己會不會窒息於男人惡臭的體味時,這突如其來的侵犯和劇痛讓季秋辭真的有那麼一瞬間失去了意識,她的喉嚨甚至冇有辦法發出一聲完整的呼喊…
隨之而來的羞恥與憤怒幾乎將她吞冇,可她知道現在還不是亂了陣腳的時候,她必須,她必須冷靜地等待機會…
因為她相信她的少年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他一定正在救自己的路上…
她用所有的精力專注於身後的動靜,竭儘全力無視自己還在發育的敏感**傳來的劇痛與恥辱觸感…
中年男子發狂一般揮舞著匕首,斥退著小心翼翼圍攏過來的安保隊。
“宏叔”則站在人群麵前張開雙手,阻止他們進一步靠近激怒對方以傷害到人質。
當他看到那男子開始輕薄羞辱懷中的少女人質時,他緊咬的下巴令額頭青筋暴起,可他還是不得不大喝著讓那些缺乏應對經驗的保安不要再往前進了…
………
而當木夏合看到男子的動作時,意想中的暴怒並冇有到來。不,並非冇有憤怒,而是已經完全突破了臨界值的情感使得他的情緒幾乎歸零。
此刻的他對自己必須采取的行動冇有了一絲猶豫和負擔。他像一隻豹子一樣,壓低著身子潛伏在側麵的汽車陰影中。
距離三十米,這是一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突然跑過去的距離,除非有什麼事情的發生極大影響了男子的判斷力……
當那瘋狂的男子嘶吼著再不讓開就要sharen的時候,季秋辭微微睜開了眼睛,透過男人揮舞著的右手,看見了隱藏在陰影中的木夏合。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終於聽到了在遠處傳來了她彷彿等待了一個世紀的動靜…
那是鋼鐵的車輪與軌道摩擦的劇烈震顫,以及以340米秒的速度持續疊加迫近的尖叫聲…
遊樂園的招牌項目“環園雲霄飛車”正在飛速通過停車場這一側,而這一段最低的軌道處正是季秋辭試圖逃跑的方向。
頭頂震耳欲聾的尖叫和轟鳴聲瞬間蓋過了男子的聲音,也令他不自覺地抬頭看去…
就是這個瞬間!
木夏合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向右腿流過去,他相信自己從未以如此快的初速度爆發起步過。
但此刻他的眼中隻有遠處那名少女,而她也正直直地注視著自己。
在她的視線中,少年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像羽毛一樣輕盈,他的雙腿以完全無視後果的頻率擺動著。
雲霄飛車載具上遊客們興奮舉起的雙手,在停車場的地麵上劃過瞭如同斑馬線一般飛掠而過的影子。
而忽明忽暗光線下,令男子冇有第一時間發現旁邊向自己飛奔而來的少年。
就在他有所察覺,想要轉過頭去的時候,懷裡的少女此時抬起了右腿…
馬丁靴厚厚的鞋底雖然令她難以奔跑,可此刻那紮實的質量卻化為了少女最大的助力,她狠狠地一腳踹向了男子的小腿骨!
小腿骨的疼痛令男子無法集中注意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他怒髮衝冠,右手握持著匕首打算給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妞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而此時此刻,木夏合距離兩人已經隻有三米了…
他看著少女的眼睛,而少女也回望著她。
這一刻時間如同暫停一般……
他向兩人的方向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抓住正在落水的人…
少女此刻眉頭皺起,因為暴怒的男子此刻抓著自己右胸的手指更加用力…
男子終於注意到了疾馳的少年,他想要揮舞匕首…
而少年的袖口中,滑落出了一把雕塑用的刻刀。刃身很短,隻有兩三厘米,但是…
鋒利無比。
少年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冷靜專注,他看著麵前揮舞的手臂,就像是石,或木,一如美術室裡的那些雕塑胚子…
他的手總是很穩,可以在最恰到好處的位置為材料劃下刻痕。而他的眼睛很毒辣,總是能找到材料最適合下刀的地方…
簡單得就像是想要撥開垂落在眼前的羽毛,他的右手輕輕拂過男子的手腕…
鮮血像潑灑的墨水一般濺在了少女無暇的臉龐邊上,可那雙大大的眼睛裡冇有一絲慌亂,全是信賴,與欣喜。
被鬆開的刻刀從少女的髮梢旁飛過,少年的右手終於觸到了少女的臉頰。
他順勢為她拭去了那血珠,留下的痕跡如一片飛散的紅色花瓣,在她潔白肌膚的映襯下,如夢似幻。
那男子突然意識到自己右手使不上勁,手指再也不聽使喚,匕首墜地的清脆響聲如醒夢的鐘聲,他開始感到鑽心的劇痛,他再也無力挾持住懷裡的少女,他哀嚎著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剛纔那一瞬間,他的手筋被挑斷了……
少年就像被狂風捲起般,飛奔過來也不過三秒多。
強大的慣性令他無法停下,他將少女順勢抱起之後試圖以滑鏟一般的姿勢“著陸”,可惜也許因為注意力全在懷中的少女身上,他的雙腳冇有那麼聽自己使喚了。
於是他極為狼狽地摔在地上還滾了一圈。而當他摔倒時,自然也緊緊地護著臂彎中的人兒。
……
紛飛的灰塵中,他掙紮著坐起身,試圖確認少女有冇有受傷時,卻隻見懷裡的少女微微昂起頭,正愣愣地看著他的臉龐。
那雙大眼睛裡快要溢滿而出的情感,讓木夏合有那麼一刹那快要忘記兩人現在身處何處。
……
正當他幾乎就要陷進那目光的溫柔鄉裡時,少女的表情突然驚慌了起來。
隻見那中年男子如同三流電影裡的喪屍一樣,耷拉著血流不止的右手,用左手撿起匕首,邁著扭曲的步伐向兩人靠攏過來。
他的表情猙獰得找不到一絲作為人的知性,仇恨與憤怒充斥著他的雙眼,嘴裡嘟囔著詛咒和謾罵。
夏合試圖站起來,可之前的爆發與專注已經透支了他的體力,一時竟使不上力,他剛抱著少女站起下一步就冇踩穩,一個踉蹌半跪了下去。
他抓住試圖起身擋在他身後的少女,以從未在她身上用過的霸道力道將她死死按住。
他冇有嘗試讓少女跑開,因為他知道她不可能丟下自己逃走。
所以他隻能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張開他並不算很寬闊的肩膀,想要儘可能擋住所有會傷害到少女的攻擊。
季秋辭從出生到現在從未如此失態,她越過男孩兒的肩膀看著那逐漸逼近的男子,看著他舉起手裡的匕首,看著他用殘忍的表情看著男孩兒的後背,她發瘋般地想要做點什麼,她多希望此刻自己可以擋在他的身後。
可木夏合死死的抱著自己,他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她爭取時間。
在少女絕望地哭喊中,那高高舉起的匕首下落……
……
可在那之前,一隻寬厚粗糙的大手從側麵狠狠的按住了那男子的腦袋!
名為“宏”的風衣大叔早在雲霄飛車令男子分神的刹那便向這邊跑來,隻不過因為距離較遠,稍微晚到了一點。
而此刻他正躍在半空,姿勢如同跨欄一般,整個身體像是一張大弓!
他用如同拋擲鉛球,又像美式橄欖一般的動作,按著那男子的腦袋狠狠地砸向了一旁的桑塔納!
“嘭!”的一聲巨強!那台無辜的汽車震顫了一下。
那男子的腦袋靠在被撞得凹進去一塊的門邊,翻著白眼抽搐著,嘴角留著口水。似乎快要或者已經失去意識了。
“呼……”而做完這一切的風衣大叔大大的撥出了一口氣,隨後看著那男子的反應嚇了一大跳,說著:“壞了!可彆死了呀,救護車?誰幫忙叫一下救護車啊!”
……
在慌忙的安保隊腳步聲中,聽著遠處依稀傳來的警笛聲,情緒幾次大起大落的季秋辭此刻總算徹底放鬆了下來,在少年溫暖的懷抱中,失去了意識。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隻覺得麵前紅紅藍藍的燈光閃爍,模糊中有許多人在走來走去。
自己身上裹著一張毛毯。她試著張嘴說點什麼,可一下子就被自己乾涸的嗓音嚇到了。
注意到動靜,一位麵容和藹的女警察立刻給她端來了一杯水,叮囑道:“小姑娘你醒啦,來,慢一點喝。”
她接過水杯一飲而儘,而那冰涼的液體順著食管流進胃部的同時也令她打了個寒顫,不自覺的裹緊了身上的毯子。
看見她這反應,麵善的女警立刻安撫道:“彆怕彆怕,小姑娘,你現在安全了。壞人已經被抓到了,你看周圍都是警察叔叔。”
“合…阿合呢?”她並不喜歡現在自己這虛弱的嗓音,可她實在冇有更多力氣了。
“那個男同學嗎?他冇事兒,冇事兒的,現在在配合調查做筆錄呢。”這位看樣子也就二十來歲的警察姐姐說著露出了一副姨母笑的表情:“哎呀他是不是你的小男朋友呀?我聽說了,他為了救你好勇敢耶。”
季秋辭的臉頰一下就紅了起來,她下意識想要解釋一下:“不…不是…阿合是我的…青梅竹馬…男朋友什麼的還…”可說著說著聲音
越來越小,有些難為情地把下巴縮進了毛毯中。
看著少女這幅欲拒還羞的表情,就連身為女人的警察姐姐也冇忍住嚥了口唾沫,嘖嘖稱奇地想著:就這禍國殃民的小美人樣子,難怪那大男孩兒要這麼拚命。
同時還暗歎了一口氣,為什麼自己和男朋友就那麼平平淡淡呢。
也很巧的是,剛完成筆錄的木夏合此時從一旁回來了。
警察姐姐帶著一副“我過來人,都懂的”表情離開了,留下一對少男少女在原地。
少年告訴季秋辭,警察們考慮到她受到的驚嚇,今天就不做筆錄了,讓她早些回家好好休息。
下一個週末有空去一趟派出所就好。
還順便提到了那位風衣大叔,他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名片就消失了,多少有些神秘。
隨後坐到了少女的身邊,關切地想要檢查下她身上有冇有什麼傷口。
誰知季秋辭一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並隔著毛毯抓住了他的手。
她冇有抬頭,因此夏合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聽見她說:“約會……隻進行了一半。”
夏合聞言,也有些為難,正想著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補償一下,便聽見少女用極輕的差點快聽不見的聲音接著道:“今晚上……你也要陪我。”
聽明白了少女的意思,他的腦袋嘭的一下就有些膨脹了。
發現少年支支吾吾手舞足蹈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季秋辭隻是抬起了頭,靜靜地看著他。
看見少女平靜的眼神深處潛藏著的恐懼與不安,他什麼也冇再說,隻是心痛地點了點頭。
既然要去校外的公寓過夜,那必然得回宿舍取一趟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
木夏合在室友震驚到要吃人的表情麵前,無奈地打包好了兩三天份的衣服,並把洗漱用品都塞進了揹包。
無視了室友強烈要求自己解釋為什麼週日晚上要出去住,是不是要變成大人了之類的問題,隻是揮了揮手說下次有機會再介紹認識。
………
當他來到公寓時,便看見季秋辭正在廚房裡忙碌著。
今天他們冇有力氣再去買菜了,所以她應該是用的冰箱裡剩下的食材在料理。
他感覺此刻的情景很溫馨,於是也冇有打擾她,他開始整理起來外麵的桌麵。看著少女攤開的本子,上麵是她正在構思的劇本。
因為少女並冇有開始和自己討論,出於尊重他也冇有擅自翻看。隻是看樣子好像是一部關於帶著族人流浪的青年的故事。
正想到這裡,他聞到空氣中傳來了一絲有些不妙的味道,於是趕忙衝進廚房。
隻見季秋辭正在把一團焦糊的黑色物體扔進垃圾桶,表情充滿了不甘和後悔。
苦笑著從她手裡接過了平底鍋,麻利地沖洗乾淨。
好在剩餘的食材還能勉強應付一頓,他儘可能不去在意身邊悶悶不樂的少女,左右開弓很快就端出了一盤青椒炒蛋和蒜苗五花肉。
可能因為太餓了,又或許是剛出鍋的炒菜實在太香了,席間竟冇有人開口說話,隻是專注地享用這家常至極的晚餐。
在吃完之後,季秋辭開始收拾餐桌,並在他試圖幫把手的時候用眼神把他瞪走了。少年隻能苦笑著坐到客廳打開電視,試著找點有意思的節目。
洗好了餐具的少女雙手還滴著水珠,可她卻一下坐在木夏合的身旁,輕輕哼了一聲然後用少年的衣服擦手。
少年卻一點也不惱,少女這幅在隻自己麵前流露的孩子氣模樣實在令他心醉。
終於有些受不了他帶著笑意的溫柔眼神,季秋辭擰了一下他的胳膊,“惡狠狠”地說道:“教我做飯!”
抑製不住嘴角的笑意,但他還是在大小姐真的發飆之前趕忙答應了。
………
……
…
兩人刻意地都冇有去提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他們很有默契的隻聊著上午開心的遊玩項目以及學校的一些趣事。
或許是今天確實發生了太多事情,兩人很快就開始感到了疲倦。儘管時間還稍早,可少女還是催著少年快點去洗澡。
……
當少年抱著睡衣進入浴室後,他首先感受到的與男生宿舍浴室完全不同的氣味。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奇怪,但那味道聞起來就讓人覺得應該是淡粉色的。
磨砂瓷磚的地板很乾淨,幾乎冇有頭髮遺落在角落,看來大小姐對浴室的清潔還是很上心的。
正感慨著,他才注意到門後的架子上掛著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那是幾件可愛的內衣內褲……
少年一下子就感覺渾身都不太對了,他滿臉通紅的轉過臉去努力不讓自己的目光往那邊飄。
可咱們也彆自欺欺人了,木夏合再怎麼說也是十六七歲正在長身體的,身心健全的男子高中生。
他此刻現在正身處在心上人獨居公寓的浴室裡,身旁的架子上則掛著幾件那位少女的貼身衣物。
若是這樣子他還能忍住不去看兩眼,說明他精神和生理應該真的出問題了。
而幸運的是,我們的夏合同學也並冇有什麼難言之隱,他實在冇可能忍住不去稍微看一看。
意料之中的部分,季秋辭的內衣並冇有什麼花哨的裝飾,儘管麵料看上去極為柔軟高級,但款式保守簡潔,且以純粹的素色為主。
最多隻有一些精緻可愛的蝴蝶結一類的點綴其上。
而意料之外的則是,少女的胸衣比他預想的更大。
他不記得少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育的了,隻記得從好多年前的某一天起,本來還會偶爾和他打鬨的小女孩兒變得越發矜持,那小小的胸部也開始變得越發飽滿。
隻不過平日裡因為穿衣風格,確實看不出來實際的尺寸。
木夏合也冇有可對比和參照的對象,所以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罩杯。
平心而論,這並非什麼誇張的大小,隻是相對於少女整體的身材而言,這曲線便顯得格外危險和誘人。
想到這裡,他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少女纖細的身體,她害羞地用雙臂遮擋著那相對細腰而言有些豐滿的胸部。
而這幅畫麵,讓他感覺自己的下體開始昂首挺胸,這令他感覺既陌生刺激,可也有些尷尬。
好在浴室裡隻有他自己,於是他打開淋浴,選擇來一個錘鍛心靈的冷水澡。
………
其實在少年關上浴室門過了快半分鐘,季秋辭才驚醒般想起來浴室裡掛著自己的換洗內衣。
但這時候再進去未免太尷尬了…
而且為什麼過了這麼久,還冇有水聲傳來?他是不是在看自己的內衣……
帶著紛亂的思緒,加之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少女冇有去敲門,隻是害羞地坐在沙發上抱著柔軟的靠墊,盯著浴室的門出神……
………
當少年頂著一頭微濕的亂髮,穿著一套寬大睡衣走出來的時候,那躲閃自己目光的表情讓季秋辭肯定少年一定注意到了自己的內衣。
可出乎意料…….?好吧,其實完全冇什麼好意外的,她的心裡麵冇有生氣,隻是塞滿了紛亂的情緒。
她低著頭一言不發從他身邊走過,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浴室門。
………
少年則有些尷尬,不過好在少女什麼也冇說。
他並不是第一次進來大小姐的臥室,但穿著睡衣進來這兒當然是頭一遭。他走到書架旁邊,嘗試找一本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書籍。
可那上麵不是各種名著古籍的詳解,便是一堆寫作相關的技巧介紹,實在看得他頭疼。
就在這時,他在書架的角落位置,看到了幾個與周圍書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質感極為廉價便宜的塑料書脊。
那幾本書很薄,什麼冇有足夠空間在書脊上留下名字,所以如果不抽出來便看不到具體是什麼書。
他好奇地伸手抽出其中兩本,那輕薄的手感以及封麵角落那從未聽過名字的可疑出版社都讓他確定這就是周邊小書店裡常見的那種地攤讀物。
《七夜心跳手冊:讓他不再偽裝》《男性心理學:比你想的還好懂》這兩本讀物的名字看的木夏合直髮愣。
隨後,一股寒顫從尾骨傳到頭頂,絕對不能讓季大小姐發現自己翻了她的書架!會死人的!
可自己已經不記得這兩本書的順序了,但聽著浴室門傳來了被打開的動靜,他隻能祈禱著順序不要反了並趕緊把兩本書塞了回去。
並立刻站起身來裝作隻是對臥室裝修感興趣的樣子,他回過頭去想要隨口說點什麼以表現得足夠自然。
可話到了嘴邊,他卻愣住了……
他想起來秋辭曾經說過總覺得地麵附近有蟲子什麼的很可怕,因此她總是穿著襪子,涼鞋一類的更是想都不用想,所以他記憶裡似乎從未見過少女赤腳的模樣。
可此刻那珍珠白的絲綢睡裙下,她白皙的**雙腳正一前一後踩在厚實的地攤上。
而隨著視線往上,寬鬆的裙襬遮住了腰臀附近的曲線。
她的雙臂有些無措地抱在胸口,似乎有一點點炫耀的意思,可又無法控製想要遮擋的本能。
少女還未完全吹乾的髮絲垂在肩旁,一滴頑皮的水珠落在了她的鎖骨上。側著的臉龐顯示出柔和光滑的下巴曲線。
眼簾低垂看著腳邊,好像有些打瞌睡。但她的臉頰又微微泛紅,呼吸也有點急促。那顫動的睫毛下,分明是在悄悄觀察少年的反應。
………
可等了半晌,也冇等來任何迴應,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看向對麵……
隻見少年正微微張著嘴,眼睛已經完全看呆了。
她正有些得意卻還是害羞地重新埋下腦袋時,卻瞥見了少年寬鬆睡褲下那無法忽視的高聳玩意兒。
一種惱羞成怒的感情衝上雲霄,她抓起手邊的一個枕頭就朝他扔了過去。
“大色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