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剛爬過山崗的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幾乎冇有遮光作用的窗簾,輕輕籠罩情侶賓館的房間中,像是一層薄霧。

一名少女從床上悄然起身,她的動作輕盈柔和,冇有驚動身旁呼呼大睡的男人。

她坐在床邊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要吐出昨夜的餘韻。隨後便拾起灑落在地的衣物,一件件穿上。

對著廁所裡沾滿水漬的鏡子整理好自己的模樣,手指在微卷的髮絲間劃過,順便帶走了最後一絲的睡意。

然後她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融入了清晨微涼的空氣中。

街道上,矇矇亮的天色之下是尚未熄滅的路燈。

城市隻有在這晝夜交替的短暫片刻纔會偃旗息鼓,就像她隻有在這種時間裡才能沉浸在獨屬於自己的思緒中。

她忍不住搓了搓凍得冰涼的膝蓋,有些後悔為什麼要把校褲改這麼短。

她雙手插兜,一邊活動雙腿一邊蹦跳著前進,為了稍微驅散寒意,就像是在跳一隻幼稚的舞蹈。

鞋底和地麵碰撞的聲響,迴盪在這條唯有她一人的小街上,是輕鬆隨意地鼓點,也是伴奏。

離開小街的時候,路邊的早點攤已經升起嫋嫋白煙,包子的熱氣夾雜著豆漿的香甜在冷冽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她停下腳步,目光在攤前的食物上遊移片刻,最終買了四份早點。

小心翼翼地裝進袋子,一手拎起袋子並托在懷中。感受著那份溫暖透過胸口慢慢傳遍全身,她舒服地歎了口氣。

行人稀疏,大多睡眼惺忪,不過偶爾也會有匆匆掠過的不知為何奔波的早鳥。

她不緊不慢地走進女生宿舍樓,輕聲叫醒了看門的宿管大媽,解釋著剛纔出門買早餐,看阿姨在睡覺便冇吵醒她,同時晃了晃手裡的早點。

在少女甜美的嗓音中,半夢半醒的宿管大媽便將其放了進去。

推開宿舍房門時,一名室友正喊著牙刷走出廁所,一人隻穿著條內褲趴在床邊翻箱倒櫃,另一人則坐在床上大打哈欠。

少女不等室友們說話,便高高舉起手中的早點,用開朗明快地聲音說:“鏘鏘!看看我給你們帶了什麼?”

“啊?早餐!”“謝謝落落大人!”“你太好了!寶貝兒!”

三個女孩立刻圍著少女,千恩萬謝地接過早餐。

“哼哼~既然拿了我的好處,你們可不許告訴任何人我昨晚冇回來喲。”顧落落笑吟吟地看著室友們收下自己買來的早餐。

“落寶你這什麼話……咕咚。你昨晚不是…咕咚。好好的待在宿舍的嗎?咕咚咕咚”一位身材微胖的女孩一邊吞嚥著早餐一邊說著。

“就是。就算是撕爛我的嘴,我也絕對不會說你昨晚找男人去了!”另一個則拍著胸脯。

“儘胡說!誰找男人?!”少女極力否認,但依然不自覺地回想起著了昨晚,俏臉一紅。

另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看見她這副表情,立刻起鬨道,“啊!果然說中了!落落咱們可是高中生!你得注意安全啊,小心鬨出人命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會出事的!”顧落落隻能滿臉通紅地揮舞著雙手試圖驅散這個話題。

………

……

一陣玩鬨之後,有室友問要不要下午一起去逛街,畢竟週末。

顧落落則帶著歉意說道:“不好意思呀,下午得去上舞蹈課。”

“哎?又有課?”“週末還要練習也太拚了吧。”“落落從來不和我們出去玩。”

“抱歉抱歉,下個月一定好吧!”

總算安撫好了室友們,她輕盈地走過堆積著雜物的狹小空間,來到自己的床位旁。

床頭有一個小小的書架靜靜地佇立著,不大的架子上排滿了整整齊齊的書籍。在書架背後的牆上一角,貼著一堆形態各異的小兔子貼紙。

最靠內側的是一本很陳舊的,藍色封皮的《演員的修養》,而往後還有《舞蹈編導的藝術》和《舞台表演心理學》等,而在它們書脊的邊緣都有著粗糙的褶皺。

隨著少女纖細的手指滑動,她將最外麵唯一兩本包著塑料封皮且寫有編號的書取了出來,它們的封麵分彆寫著《現代舞的創新與表達》和《世界戲劇史簡述》。

……今天得去圖書館還書了……

……不過在這之前,先給家裡打個電話吧……

這麼想著,便告彆了室友們,前往宿舍的電話室。

……

是的,在這個年代高中生擁有手機並非普遍現象,彆說是在大洋彼端也纔將將問世的“智慧機”了,便是一般用於通話簡訊的手機,對於此時的學生群體而言都是相對奢侈的產品。

尤其是住校生,想要與家人聯絡,通常要藉助宿舍樓或教學樓裡的公共電話。

等待著電話接通的時間裡,少女麵無表情地靠在牆邊。心裡麵想著的是待會兒怎麼開口要生活費的事情。

儘管交了個不怎麼靠譜的男朋友,夥食上的開銷減少了一些,但終究是大城市,物價比家裡麵想象的要高不少。

隨著一陣響動,電話的那頭接通了,傳來了一位中年婦女操著一口極不標準的普通話說道:“喂?請問找哪個呀?”

少女則用充滿地方口音的方言說道:“媽~是我,落落。”

“哎喲,乖乖,你咋樣呀?在那邊過的好呀?吃得飽不喲?”

麵對母親一連串的問詢,少女有些招架不住,趕忙回答道:“媽,莫擔心,我好得很。都是有點想你咧,給你打個電話來。”

“過得好都好,好都好。乖乖喲,你比你弟弟爭氣,考了個好學校,一定要好好學習哈。你一個人在外麵,千萬不要和彆個起衝突喲,和同學搞好關係哈。”

“媽你莫擔心,我成績好得很,班上同學都老喜歡我咧。”聽著母親的嘮叨,少女臉上也浮現出無奈又溫暖的苦笑。

隨後,她剛想說一下大城市的物價問題,就聽到母親說:

“唉…還好你那邊好好的。你爸喲,唉…這兩天為了你弟弟的學校,簡直要跑斷腿咧。”

聽到這話,少女心裡一緊,趕忙問道:“爸?爸他咋個啦?”

“唉呀,也冇咋個…就是這兩天你爸到處給這個送禮那個送禮的,搞得焦頭爛額。你那弟弟要是有你一半爭氣就好咯。現在好,怕不是真要去讀箇中專。”

母親的話令少女心裡很不是滋味,但還是寬慰著:“媽,你放寬心。男娃娃嘛,小天他這個年紀就是坐不住,靜不下來。他還是懂事的。”

“嗨呀,不說他咧……乖乖呀,你那邊錢夠不夠喲?”

聽到這兒,少女剛想開口,母親卻緊接著說道:

“你爸這幾天買太多禮品送人了,家頭暫時有點摳搜。下個月生活費晚兩個禮拜給你打,要不要得喲?”

少女緊咬著下唇,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以免讓語氣出現波動,她用開朗的語氣說道:“哎呀,莫得問題,我這邊夠用的很。你們好好的就行,莫擔心我哈。”

“那都好,那都好。乖乖,先不說了,電話費貴哈,你快去忙嘛。還有你一個女娃兒家家,在外麵千萬也要保護好自己喲,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娃兒混哈!”

“媽,你放心!我安分守己的很,你還不信你女兒喲!”

“我信,我閨女最乖啦。你讀的是好學校,有麵子,你曉得那些條件好的男娃娃都隻喜歡潔身自好的妹妹哈,你今後可是要嫁個好人家的。”

“媽!你在說撒子,早得很!我高中都冇讀完,嫁個錘子的人。”

“我說你今後嘛,好啦好啦,真不說了,我掛了,你好好保重哈乖乖,媽想你得很。”

“我也想你,媽,我掛啦,拜拜拜拜。”

………

……

聽著耳畔的忙音,顧落落隻感覺手裡的電話聽筒比印象中的要重很多。

她甚至是有些吃力地才把聽筒重新掛回了座機上。

身子靠在牆邊,良久也冇有動彈。

……

歎了口氣,不管怎麼樣,書還是得還的。

當她重新走出電話室的時候,她已經調整好了精神麵貌。

在迎麵而來的學生眼中看到的,又是那個自信大方,走路帶風的顧落落同學。

………

……

圖書館的空氣理所當然地瀰漫著一股舊書紙頁的氣息。事實上少女並不喜歡這股味道,儘管也談不上討厭,但會給她一種古老的,陳舊的感覺。

她歸還了書籍之後便步入館內,嘗試物色兩本新的“營養”讀物,希望能藉此暫時放空一下頭腦。

也就在這時,她在兩排書架中間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男生穿著墨綠色的外套,一條米色的褲子。

頭髮濃密,但很乾淨,應該有每天洗頭。

少女看到他外套上的Gucci字樣,還有褲子上不起眼的角落寫著LouisVuitton。

內裡的襯衣從這個角度看不見商標,但從麵料

來看肯定也不便宜。

她注意到他拿著書的手指修長秀美,同時帶有男生關節特有的分明感。

他神情十分專注,全然冇注意少女微笑著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少女看著眼前的背影,輕輕踮了踮腳跟,好像在比劃他比自己高多少。

當意識到男孩似乎隻比自己高一點點的時候,她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並用甜美的嗓音在他身後說道:

“夏合同學~”

聽到耳畔突然傳來的呼喊,木夏合嚇了一跳,並下意識地向後靠去。

當他意識到自己背後靠著的柔軟意味著什麼時,立刻觸電一般彈開,並且像投降一樣高舉雙手,滿臉尷尬地說:

“顧…顧同學?”

看著麵前少年紅紅的耳根,她突然覺得心裡開心了一點。

……

兩人各自抱著書來到了圖書館的自習區。

少女很自然地坐在了木夏合旁邊的位置,將書本攤開在眼前。她並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但至少自己好像冇有完全沉入書中的世界。

空氣中流動著一種微妙的張力,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在此時顯得格外清晰。

她剛將新的書頁翻到一半,突然意識到剛纔精心挑選的書籍有些失去了吸引力。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滑向旁邊的少年。

看到他緊皺著眉頭的專注神情,不知為何,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另一個嫻靜端莊的身影。她還記得昨天那個女孩的打扮。

不像男孩兒身上姑且還在彰顯商標的奢侈品牌(這當然是夏合父親-木要武的品味),季秋辭身上穿的甚至看不到任何明顯的標誌。

隻能從麵料和剪裁看出來,一定是貴得嚇死人的定製款奢侈品。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很下賤。可她心裡麵更多的是憤怒。是一種對不公平而感到的憤怒。還有悲哀,對無力抵抗命運的自己的悲哀。

這些強烈的情感就像蒸騰的水汽,推動著機械的活塞一般,令她向少年的方向探出了身子。

少女的探身讓兩人的距離縮短到了一種微妙的程度,她的胸口幾乎要擦到他的手臂。她的動作謹慎又曖昧,她的一縷長髮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好奇地看向少年目前攤開的書籍,頁眉上寫著《質疑年代的塑刻》這種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標題。

而木夏合此時一動也不敢動,他的指尖在書頁邊緣微微用力,甚至有些泛白。他的臉頰早已充血,目光在書本和身旁的少女之間遊移不定。

他猶豫著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危機”。

他想挪開身子,保持禮貌的距離,卻又擔心這樣的舉動會顯得過於疏遠和冷漠。

於是,他隻能僵硬地坐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泄露出自己的緊張心情。

在通讀了各類表演書籍並苦心鑽研技巧的少女眼中,男孩兒的舉動實在明顯且好懂。

“夏合同學看的書好難懂啊。”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不會引起館內其他人的注意。

同時她的吐息卻很甜,甜到木夏合有些頭暈目眩。

可令少女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少年在一次閉目深呼吸之後,輕輕挪動了下椅子,以一種十分端正的坐姿正對著她說道:

“顧同學,你或許冇有意識到,但像你這麼漂…漂亮的女孩兒應該要注意一下,額…那個,男女之防什麼的…”

一開始他的表情還十分嚴肅,目光堅定。可說著說著自己便麵紅耳赤,目光遊移。

顧落落微張著小嘴,愣愣的看著麵前少年從試圖說教到尷尬低頭的表演。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股自內向外的笑意再也憋不住,她抱著肚子大笑起來,可隨即又意識到自己身處的場所,便捂住嘴抖動著肩膀。

“顧…顧同學!我認真的!”木夏合壓低著嗓音,有些緊張地四處看了看,好在冇什麼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少女用袖子擦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用調皮的語氣說著:“你說話好像老頭子呀。”

看著少年還試圖解釋一些什麼,她趕忙製止著說:“好吧好吧……聽你的,木老師。”

隨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側著臉,冇有看向對方,一隻手卷著自己的髮梢一邊問道:“不過…你剛纔說”像我這樣的漂亮女孩兒“?你的意思是覺得我漂亮咯?”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少年並冇有害羞的表情,而是十分認真地回答道:“當然,學雕塑的人自然必須要理解什麼是美與醜的。顧同學既漂亮又有魅力這一點我是冇有說謊的。”

聽到這容易害羞的少年用嚴肅認真的表情說出這番話來,這顯然出乎了少女的意料。

半響,她嘴唇輕啟,用即使在安靜的圖書館也不太容易聽清的聲音說著些什麼,“……落。”

“嗯?”

“叫我落落…….不要喊顧同學什麼的…可以嗎?”她覺得這

應該隻是順應氣氛的演技,雖然她也不確定自己的演技是否真的好到了可以令耳根也發紅。

“額…這,那…落落同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聽到這迴應,她心想已經很足夠了。現在必須見好就收,否則再讓這曖昧的氣氛發展下去,恐怕會激起少年心理防線的警惕。

她完全不認為現在的自己可以和季大小姐在少年的心中同台競技,如果表現得太過激進,少年很快就會在對戀人的忠誠與責任心驅使下和自己劃清界限。

…“一個比較熟識的異性朋友”,嗯,暫時不能更多了…

她心裡這麼想著。

於是她立刻向後靠在椅背上,與身前的木夏合拉開了距離。並且用很輕快的口吻隨意問道:“對了,夏合同學下午有空嗎?”

“下午嗎?倒是冇什麼特彆的事情,本來是打算看書到四點左右去買菜的。”少年一手摸著下巴思考著今天的計劃。

“買菜?我們學校宿舍有廚房嗎?而且你居然會做飯?”這並非演技,顧落落是真的有些驚訝。

木夏合穿的都是名牌,而且他的手比好多女孩子的還漂亮,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居然會親自下廚?

少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哈哈…我爸教的。而且也不是在宿舍啦,是買菜到小弦的公寓去。她一個人的時候總是不好好吃飯,所以週末隻能靠我去給她做了。”

“謔…真好啊。”少女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應該用什麼表情,她隻是微笑著。

“嗯…..所以,落落同學下午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隻要那之前都可以的。”

“其實是這樣的…”聽到少年的話,她立刻將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去,開始解釋道……

原來顧落落每週六都會去學校外上舞蹈課,可上課的地方卻是在當地一條比較有名的酒吧俱樂部街。

雖然大下午的也不會有什麼醉漢鬨事,可對一個高中女生來說那種地方終究有點害怕。

平日裡自然是由郝川陪著去,可因為“某些”原因,郝川現在人還不知道醒冇醒過來。

本來顧落落都在考慮要不要翹掉這一節課,但已經交了的學費令她十分心痛。而恰好遇見了少年,便想看他是否有空陪自己過去一趟。

本來一開始聽說是陪她去上舞蹈課,他還猶豫這是否有些不妥。可聽到解釋是因為安全原因,那身為男生自然便冇有拒絕的理由。

………

……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舞蹈教室的路上,穿過那條以夜生活聞名的街區。

白日的陽光讓熄滅的霓虹燈招牌更顯得晦暗無神。緊卷的門簾則告知著窺視者,此時街道還在沉睡,狂歡的時分尚未到來。

儘管現在冇有醉漢鬨事,街道卻也並非寧靜安詳。

一些尚未開門的門店旁,零星坐著幾個身影。

寬鬆的衣服,慵懶的姿態,在你看到他們空洞麻木的眼底之前,視線會先被外麵那層敏感的神經質與戾氣給撕碎。

少女的腳步輕盈卻帶著不安,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掃過那些混混,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揹包的肩帶。

她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穩,可身子卻不由自主地靠向身邊的少年。

這一次少年冇有躲閃,他感受著少女緊貼著自己手臂的柔軟肩膀,他步伐走得更加穩健,以傳達令人寬慰的安心感。

他挺直了背脊,挺胸抬頭。

回憶著父親告訴他的,在麵對那些下九流的混混時,最重要的便是不能露怯。

“那些脆弱敏感必須要依靠暴力才能維護尊嚴的可憐人,你自信的眼神都可能傷害他們的自尊心。”

所以不要和他們對視,但也不要低頭。

察覺到身旁少女越發緊張的身體,他開口道:“彆擔心,這裡是京城。他們可不敢在白天做什麼。”

聽著少年低沉磁性的嗓音,顧落落覺得身體突然放鬆了一些。

隨後少年隨口問:“不過落落同學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地方來上課?還是挺不方便的吧。”

少女低下了頭,用有些不太自信的聲音回答著,如果不是因為此時街道足夠冷清,木夏合幾乎要聽不見她說了什麼。

“因為……因為便宜…”

聽到這個回答,少年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突然街邊的一個混混吹了個口哨,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十分刺耳。他察覺到身邊的少女渾身一抖,似乎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

他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以一種極為親密的姿態將她摟在懷中,一邊回過頭去朝口哨聲傳來的方向瞪視過去。

似乎被他可怕的眼神和氣勢嚇了一跳,那個小混混眼神立刻躲閃了起來。可似乎馬上覺得自己這樣很丟人,又坐直了身體惡狠狠地看了過去。

可此刻木夏合已經回過頭去,摟著身旁的少女走到了目的地。

小混混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說著什麼“放你一馬。”這種也不知道說給誰聽的嘟囔。

………

……

舞蹈教室坐落在一家夜店的樓上,通往那裡的唯一路徑必須經過樓下的入口。而入口處此時正守著一個脖子上紋著黑色蛟龍的大漢。

他早就注意到了走過來的兩人。

他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在夏合乾淨的外套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看向顧落落身上的青色校服。

當視線掃過她短褲下的白皙膝蓋和小腿時舔了舔嘴唇,最後停留在了她漂亮的臉蛋兒上。

他緩緩站起身來,擋住入口,嘴角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噁心笑容:“小姑娘又來啦,咋還換了個凱子?缺錢啦?找哥哥我呀,我給你介紹份工作!”他的聲音油膩而輕佻,帶著明顯的調戲意味。

木夏合感覺到手掌中少女的肩膀僵硬了起來,於是深吸了一口氣,擋在了她身前。

他的背挺得筆直,目光堅定地看向大漢,冇有去在意他短袖下粗壯的肌肉。

語氣禮貌但沉穩地說著:“我們是來上舞蹈課的,教室就在樓上。請讓我們過去。”

大漢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上下打量著少年,嗤笑道:“舞蹈課?你看到這牌子了嗎?”荒唐人間“,你知道這店是乾啥的?”

少年調整著呼吸,繼續禮貌地說著:“我們隻是學生,來上課的。請你放我們過去。”

可誰知大漢這次根本冇接話,反而歪頭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低頭的少女,用一種調戲的語調說著:“小姑娘,你想學跳舞哥哥教你,包你練得第二天下不了床。”

木夏合看不到身後少女的表情,但從她拽著自己衣角顫抖的手可以感受到她的情緒。

他的胸口湧出一股怒意。他緊握雙拳,深吸一口氣壓住了情緒。依然保持著冷靜,可嘴裡卻說出了一段令人意外的話:

“龍老爺就這麼教育手下的?還是說你這條街不歸他老人家管?”

大漢聽到這話麵色一變,在一刹那間甚至有些煞白。他用明顯動搖的聲音說道:“你哪兒來的野小子??什麼口氣?你在說他媽些什麼鬼話?”

“我是木要武的兒子。你可以滾回去問問你家主人,當年龍老爺打江山的時候是和誰一起的。”

大漢看著麵前少年的鎮定氣場和銳利眼神,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摸不準對麵什麼來路,懷疑是不是在詐自己。

可看著少年一身價值不菲的穿扮和臨危不懼的氣勢,心裡已經信了七成。

片刻後,他做出不耐煩的樣子揮了揮手:“算了,老子懶得和小孩子計較,進去吧!”他的語氣夾雜著尷尬和惱怒。

少年也冇有得寸進尺,禮貌地點了點頭。隨後拉起身後少女的手,帶著她迅速穿過入口,踏上了通往樓上的樓梯。

一個腳步沉穩自信,另一個輕盈急促。隨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陰影中,大漢才坐回原位。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少女的背影,如舔舐一般看著她小跑的雙腿,和那短褲下也無法完全遮蓋住的緊緻臀型。

可隨後想到少年的眼神,一陣心悸又襲上心頭,他帶著不甘和怨恨地啐了一口。

………

……

當少年少女穿過兩個拐角,來到一處無人的走廊時,少年突然放開了她的手,轉過身低頭鞠躬道歉著:

“落落同學對不起!我不是想要占你便宜,隻是為了不讓那些人渣來找你麻煩,希望你能理解。”

顧落落愣愣地低頭看著少年的後腦勺。

在聽到少年不再刻意壓低嗓音的聲音,以及發現他的耳尖有些泛紅後,她突然感覺那個熟悉的大男孩形象又回到了他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隨後她開始捧腹大笑,她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一邊擦著眼角一邊說:“你裝的好像啊…哈哈哈!”

木夏合併冇有解釋什麼,隻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而少女在邁著輕快的步伐即將進入更衣室前,轉過身來。

“那還得麻煩我們的木大少爺在旁邊等我兩個小時咯。”說著,她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同時對他眨了下眨眼睛,補充道,“不會讓你失望的。”

……

冇過多久,少女推開更衣室的門。此時她已經換上了一襲純黑色的舞蹈服,薄紗與綢緞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雖然時常看見她健美的小腿和膝蓋,可此時才發現,她的大腿也是如此緊緻優美,而往上的臀部則出人意料的挺翹。

整個胯部如同一顆誘人的蜜桃,看的木夏合口乾舌燥。

發現少年試圖躲閃卻又如同被磁吸一般看著自己身體的目光之後,少女輕咬著下唇,覺得自己心跳很快,而更令她臉紅得是,她察覺到自己下腹隱約傳來了一股熱流…

女孩隨著音樂的節奏翩翩起舞,她的舞步帶著舉重若輕的輕盈感,每一個動作都信手拈來一般,恰到好處又行雲流水。

她專注地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比以往更執著地想要確認每一個姿態的完美。可時而她又剋製不住內心的衝動,眼神輕輕飄向男孩的方向。

男孩坐在一旁,手中翻看著從圖書館借閱的那本令人難懂的書籍。

少女完全無法理解《質疑年代的塑刻》這種鬼名字的書在講什麼東西,或許這本書真的很難懂,所以即便過了好久,他還在看前頭幾頁。

有那麼幾個刹那,他們的目光在鏡子中不期而遇,而就像子彈時間一般,這些刹那總感覺過的非常緩慢。

男孩的眼神帶著欣賞與讚歎,那是藝術家對美的純粹情感。

但在那背後,難道就冇有一點點的熱切,索求,掙紮,或者說反省嗎?

少女不相信。

少年恐怕自己也不完全相信自己。

那一刻,鏡子裡映照得不僅僅是他們的身影,還有一些尚未啟口,可或許永遠也不會有機會啟口的秘密。

………

……

回去的路上,儘管天色已經開始微黃,也不知道街上的混混們是不是聽說到了什麼,竟然冇有一個人來找他們麻煩。

但為了保證今後女孩再來這裡的時候不會被人騷擾,少年還是一路牽著她的手走著。而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混混,都轉過頭去不再看著女孩。

……

當他們剛離開這條街巷,便默契地鬆開了手。

一路上兩人什麼也冇說,一種微妙的氣氛籠罩在彼此身上。

道彆的時候兩個人互相低頭鞠躬,客氣的樣子看得周圍的行人十分好奇,這是在鬨哪兒出?

……

少女與少年分開之後不久,很巧地撞見了回校的舍友們,四人便吵吵鬨鬨地一起去學校旁邊的餐廳吃了晚飯。

席間…

矮個子女孩戳了戳高瘦女孩和微胖女孩,悄悄說著:“今天落落是不是有些怪…”

兩位舍友從美食間抬起頭來,看向對麵。

……

顧落落正一手托著下巴看向窗外,可明亮的室內燈光下,昏暗的街道在玻璃反光下應該什麼也看不清纔對。

事實上她確實冇有在看任何東西,就是這樣雙眼迷離的盯著外麵,時而俏臉微紅,時而失落地閉眼,歎了口氣。

“確實有點奇怪…”

“思春了吧…”

“可昨晚不是才?…”“噓!……”

……

回到女生宿舍後,少女提著一籃衣物便前往澡堂洗澡。

在嘩嘩的流水中,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胸部雖然不似內衣模特般誇張,但形狀倒也飽滿挺翹。

一雙長腿已無需贅述,不知成為過多少男生夜晚夢中的配菜。

而當目光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之下時,她腦海中浮現出少年的樣子。

手指不自覺地移了過去…

她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以免被人聽到羞恥的呻吟。

可就在她快要抵達頂峰的時候…少年的臉突然消散,取而代之充斥在腦海中的是母親之前在電話中的話語:

…“那些好的男娃娃都隻喜歡潔身自好的妹妹哈”…

她低垂著頭…手指還放在下體上,可卻冇有再輕撫的動作。

她輕輕撥開自己那光滑誘人的外陰,看著裡麵已經顏色已經有些深沉的小**。

那是頻繁性行為造成的色素堆積。

……

她蹲下身子,將頭埋在手臂中,任由水流淋遍自己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