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青梧再次恢複意識時,感覺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模樣確實是個拔尖的。”
一道女聲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市儈的挑剔:
“隻是這人被藥軟了,誰知道醒了之後性子烈不烈?若是那種尋死覓活的,我還得費功夫調教,這可是費銀子的事……”
宋青梧強行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映入眼簾。
而女人一旁的男人喬裝覆麵,不是沈長亭還是誰。
“劉媽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她這姿色,這身段,放在你們群芳閣也是能當花魁的吧?五十兩銀子,一分也不能少。”
“哎喲這位公子,”
劉媽媽甩了一下帕子。
“這姑娘誰知道你是怎麼弄來得……我們也得擔不少風險嘛,三十兩……”
兩個人互相拉扯講價,最後以四十兩的價格成交。
宋青梧躺在地上,手腳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
藥效還在,她渾身綿軟無力,但腦子卻清醒得可怕。
沈長亭為了以絕後患,竟要將自己賣進花樓。
“行了,銀貨兩訖。”
老鴇滿意地咯咯笑。
“正巧馬車就在外麵,晚上也方便行事,我這就去叫小廝扛人……”
老鴇扭著腰推門出去了。
屋內隻剩下沈長亭和宋青梧兩人。
沈長亭掂了掂銀兩,一轉身恰好對上宋青梧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沈長亭嚇了一跳。
片刻後,他蹲下身,壓低聲音道:
“青梧,你彆怪我心狠。”
宋青梧疲憊地閤眼,不去看他。
沈長亭被激怒了,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以為我想這麼做嗎?是你逼我的!你若乖乖聽話,我保你一世衣食無憂!可你偏要走,偏要和我劃清界限!”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
“你若真的回了江南,哪天不小心把替我寫詩的事說漏了,我這輩子就全毀了!相府不會放過我,天下的讀書人也會要了我的命!”
宋青梧睜開眼,嘴唇扯出一個譏諷的笑:
“所以你就把我賣進花樓?”
“我已經對你網開一麵了!”
沈長亭頓時氣急敗壞。
“我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直接殺了你!但念在宋大娘收留我的恩情上,才留了你一命!”
“群芳閣雖然是個下九流的地方,但你長得好又識字,隻要你順從些,老鴇不會苛待你,從今往後你也算衣食無憂了!”
宋青梧一陣惡寒:
“我還得感謝你不成?!”
早在娘離世的時候,她就該把這個chusheng趕走的。
“我的玉佩,還給我!”
宋青梧冇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直勾勾盯著他脖子上的玉佩。
沈長亭下意識捂住,眼神閃躲:
“青梧,你進了那種地方玉佩也是留不住的……”
宋青梧氣得幾欲嘔血:
“沈長亭,你最好祈禱我今天死在這兒。”
“否則,我定要親手將你碎屍萬段。哪怕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沈長亭站起身,冷哼一聲:
“宋青梧,進了群芳閣你以為你還能出來?”
“還是省點力氣好好待客吧。”
說完,他甩袖而去。
劉媽媽帶著個小廝進來,將宋青梧拎上了馬車。
劉媽媽就坐在她的旁邊絮叨:
“那公子是你的情郎吧?這世間男子多薄倖,你也彆為了他傷心。”
“你都不知道,他本想把你藥啞呢,還是劉媽媽我勸住的……”
沈長亭想要毒啞她,估計是擔心她說什麼不該說的。
而劉媽媽是怕她成了啞巴賣不出好價,這才勸住沈長亭了。
總之,這倆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宋青梧麵上感激地開口:
“是嗎?那真是謝謝劉媽媽了。”
劉媽媽頓時眉開眼笑:
“姑娘,看你也是個聰明人,以後隻要你識相乖乖聽話,媽媽絕對不會虧了你……”
劉媽媽嘮叨了半天,見宋青梧閉眼冇再說話,她也覺得冇趣,倚著車廂眯眼小憩去了。
這時,宋青梧悄悄睜開了眼。
方纔說話的工夫,她摸到了馬車邊一個尖銳的鐵片。
宋青梧扭動著身,將手腕上的麻繩對準鐵片磨動。
鐵片割在麻繩上,也擦過她的手腕。
即使鐵片刮傷手腕,她也咬住舌尖一聲不吭,手上的動作一刻也不敢停。
馬車不知行到何處,路麵顛簸,車身搖晃起來。
所幸麻繩已經被割斷了大半。
宋青梧藉著慣性一使勁,直接崩斷了麻繩。
她瞥了一眼,劉媽媽還閉著眼。
她放輕動作,解開了腳上的麻繩。
趁著馬車轉彎,宋青梧直接從車廂縱身躍了出去。
“砰!”
宋青梧直接砸在了石板路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
她顧不得呼痛,爬起來就朝著一條巷子跑。
小廝聽到動靜回頭,驚撥出聲:
“跑了!劉媽媽!人跑了!”
劉媽媽哎呦一聲,徹底驚醒了:
“叫什麼!還不快追!”
宋青梧拚命地往前跑。
她想往人多的地方去,可現在時辰太晚了,路上根本冇人。
迷藥還未全部散儘,她跑著根本騰不出力氣呼救。
“站住!小賤人!再跑老子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小廝的怒吼幾乎是在耳邊響起。
宋青梧拐過一個牆角,眼前卻是一條死衚衕。
她立刻轉身要改道。
回頭一看,小廝卻已經堵在了衚衕口。
“跑啊!怎麼不跑了?!”
小廝滿臉獰笑地看著宋青梧。
此刻劉媽媽也趕了過來,她喘著粗氣指著宋青梧叫罵:
“小賤皮子,回去看老孃怎麼收拾你!”
她推了一把小廝:
“還不趕緊把人綁了。”
小廝一把抓住宋青梧,把麻繩往她身上纏。
宋青梧不甘心,用儘力氣大喊:
“救命!救……”
“啪!”
劉媽媽幾步上前,甩了她一巴掌。
她輕嗤一聲:
“姑娘還是省點力氣吧,就算有人聽到了能怎樣?”
“可冇幾個人敢管我們群芳閣的閒事!”
“是嗎?”
不遠處傳來一道男聲,似笑非笑。
“這閒事我今天管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