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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似乎還是那個王府,隻不過王妃和離,側妃被當眾掌摑,王爺失魂落魄,這府裡的天,一夜之間就變了。

陸凜渾渾噩噩地走在回書房的路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需要靜一靜,查清楚。

就在他即將踏入書房門時,一陣甜膩的香氣飄來。

沈清玥攔在了他麵前。

她已經重新梳洗過,換上了一身錦裙,臉上敷了厚厚的脂粉,卻仍掩不住雙頰的紅腫。

她努力揚起往日那種嬌柔溫順的笑,可腫脹的臉讓那笑容顯得怪異。

“王爺,您去哪兒了?玥兒等您好久了,臉上好疼,心裡也好怕。”

若是從前,見她這副模樣,陸凜或許會心軟,馬上溫言安撫。

可此刻,鼻尖縈繞的濃香讓他有些反胃。

他側身避開了沈清玥伸過來的手。

沈清玥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委屈道:“王爺,您是不是也嫌棄玥兒了?姐姐她走了,往後玥兒定會好好服侍王爺,為王爺開枝散葉”

她說著,身子又軟軟地靠過來,仰起臉,流露出誘惑與期待:“太醫說玥兒身子調養得極好,定能早日為王爺誕下麟兒,今夜,讓玥兒伺候您,可好?等玥兒有了王爺的骨肉,這府裡”

“夠了!”

陸凜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煩躁與厭惡。

沈清玥被他吼得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王爺您凶玥兒?”

陸凜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不適,隻丟下一句:“本王還有事要處理,你回去好生歇著。”

說罷,繞過她進了書房。

沈清玥臉上楚楚可憐的表情一點點消失,最終隻剩下怨毒和嫉恨。

她死死盯著那扇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沈清辭!

都是因為你!王爺纔會這樣對我!

書房內,陸凜揉著刺痛的額角,喚來心腹:“沈清辭嫁入王府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任何蛛絲馬跡,都給本王挖出來!”

心腹領命而去。

陸凜獨自坐在空曠的書房裡,夕陽透過窗欞,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寂而沉重。

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

他想起沈清辭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

他剛從軍營回來,她手裡拿著一件月白色的嬰兒衣裳,低頭繡著什麼,嘴角噙著無比溫柔的笑意。

見他進來,她嚇了一跳,慌忙將手裡的東西往身後藏,臉微微泛紅,眼神卻亮晶晶的,帶著小心翼翼的歡喜:“王爺您回來了?”

他當時皺了皺眉,覺得她這副模樣有些礙眼,隻冷淡地“嗯”了一聲。

她卻似乎冇察覺他的冷淡,鼓起勇氣,小聲說:“妾身想著,後院那棵老桂花樹下,地方寬敞,等孩子出生了,能不能在那裡搭個小鞦韆?桂花開了香,孩子一定喜歡”

他當時大概是不耐煩地說了句“隨你”,轉身就走了。

後來孩子冇了。

那件未完工的小衣裳,他再也冇見過。

沈清辭第三個孩子冇了時,他也曾去看她。

那時候她躺在床榻上,臉色比身下的素白褥單還要白,整個人彷彿一碰就碎。

見他進來,她掙紮著想起身,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眼圈紅了,最終卻隻是無力地閉上眼,偏過頭去,一滴眼淚無聲地滑入鬢角。

而他當時剛從沈清玥身邊過來,身上還帶著她熏的甜香。

太醫說再難有孕時,沈清辭眼睛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而他竟然鬆了口氣。

“嘔!”

這麼想著,一陣劇烈的反胃襲來!

陸凜猛地彎下腰,乾嘔起來,胃裡空空如也,卻絞痛難忍,冷汗濕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等到天光大亮,心腹回來了。

陸凜用袖子胡亂擦去額角的冷汗:“進來。”

心腹雙手呈上一疊厚厚的口供和證物,字字清晰,如同驚雷,炸響在陸凜耳邊:

“王爺,屬下已查明。”

“至於王妃三次小產均是有人故意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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