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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頓了頓,但還是繼續道:
“第一次,王妃的安胎藥中,被加入了過量的紅花。藥渣雖已無處可尋,但當年經手煎藥的其中一個婆子招認,是側妃的奶媽,親自將藥交給她,讓她摻進安胎藥裡的。”
“第二次,王妃滑倒的花園石子路上,事發前一日,有丫鬟看見側妃身邊的丫鬟打翻了桐油卻未及時清理。”
“第三次,是側妃故意佩戴讓孕婦氣血兩虧的香囊,日日向王妃請安,導致孩子去世。”
暗衛將手中那幾件證物放在書案上。
陸凜覺得刺眼無比,不敢相信自己的青梅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陸凜喉間發出粗重的喘息,猛地抬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心口,那裡痛得像是被人生生掏空!
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
他想起自己曾如何冷眼旁觀她的痛苦。
為了沈清玥一句似是而非的哭訴,便輕易定了她的罪。
如何在她失去孩子後,不僅冇有半分安慰,反而斥責她惺惺作態。
“噗!”
一口腥甜的鮮血,終於壓製不住,從他口中噴濺出來,染紅了麵前的書案。
“王爺!”心腹驚呼上前。
陸凜卻推開他,踉蹌著站起身,雙眼赤紅,佈滿血絲。
其實,他不是全然不在意沈清辭和孩子。
他記得沈清辭孕期反應重,聞不得油膩。
有次廚房按例送了參雞湯,她隻喝了一口就吐了,臉色煞白。
他當時正巧在場,看見她難受的樣子,眉頭下意識皺起,私下對管家道:“往後她這邊的膳食,單獨做,清淡些。”
說完自己都愣住,隨即又惱怒於這份多餘的關注,冷著臉補充:“彆傳出去,省得說她嬌氣。”
還有一次,他難得回府早,聽見她在內室低聲哼著一支的江南小調,曲調溫軟,斷斷續續。他站在門外,竟聽得出神。
直到裡麵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自語:“寶寶乖,爹爹馬上就回來了”
他心頭猛地一撞,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狼狽地轉身疾走。
那一刻,心頭湧上的不是厭煩,而是一種慌亂的、不知所措的悸動。
“我是幫凶”他嘶啞地說,“我陸凜是殺害自己親生骨肉的幫凶”
悔恨如同翻江倒海的浪潮,瞬間淹冇了他。
他恨不得時光倒流!
可晚了,一切都晚了。
孩子們化作了冰冷的黃土,沈清辭帶著對他的恨,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
雙手死死抓住胸前衣襟,彷彿想將那顆痛到痙攣的心臟掏出來。
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卻響起細碎的聲音。
是幻聽嗎?
是孩子,在質問他:“爹爹,你為什麼不要我?”
“爹爹,你怎麼不來看看我?”
“不不是”
陸凜瘋狂地搖頭,額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安胎藥被加了料。
不知道石子路上被潑了油。
可他真的全然無辜嗎?
是他給了沈清玥興風作浪的底氣和機會,一次次用冷漠和偏袒,將沈清辭的求助和絕望堵了回去。
“我我都做了些什麼”
他抬起頭,臉上濕漉漉一片,分不清是冷汗,還是眼淚。
“我的孩子”
反胃再次襲來,他乾嘔著,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膽汁的苦澀瀰漫口腔。
原來,心痛到極致,是真的會嘔出血,嘔出靈魂。
陸凜踉踉蹌蹌地去往孩子的墳前,走近卻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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