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蘇青蕪抬頭看他,陽光正好落在他左額的刀疤上,把疤痕的棱角映得柔和了些。她忽然想起昨天在舊院外,他說“母妃要是知道院子裡又有紫蘇了,會高興的”,心裡泛起股暖意,輕聲說:“等這事了了,咱們把院裡的枯藤清了,重新種上紫蘇——種滿整個院子,像母妃當年那樣。”

拓跋烈的喉結動了動,點了點頭,剛要開口,院門外忽然傳來秦峰的腳步聲,這次帶著點急,卻刻意放輕了腳步:“王爺,側妃,暗衛有新訊息。”

秦峰走進來,手裡攥著張新寫的字條,臉上冇了往日的嬉皮笑臉:“暗衛盯著趙嵩府裡的箭匠,昨晚摸清了——趙嵩讓那箭匠趕製的,是批‘草原樣式’的箭,箭頭上塗的毒,就是用牽機草磨的粉;今晚三更,他們要把箭運出府,說是‘送往前線’,實則是想讓府裡的死士假扮草原部落的人,把箭‘搶’走,再用這些箭射殺軍中的校尉,栽贓給王爺您,說您私通草原,給部落送箭殺自己人。”

“好毒的計。”拓跋烈的眼神冷了下來,眉尾的刀疤在晨光下顯深了些,“趙嵩是想借軍中人的手,逼皇帝削我的兵權——到時候就算查不出實據,軍中人心亂了,我這鎮北王也坐不穩。”

蘇青蕪的心沉了沉——趙嵩和謝臨舟這是要趕儘殺絕,一邊用毒箭栽贓拓跋烈,一邊在南淮盯著青湄,兩邊夾擊,就是要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她伸手摸了摸心口的紫蘇玉佩,暖玉的溫度透過衣襟傳過來,讓她定了定神:“今晚截箭的時候,趙嵩肯定會派人來王府鬨——他要讓府裡亂起來,好坐實‘您忙著應付內事,冇空管軍中箭案’的假象。”

秦峰一拍大腿:“側妃說得對!暗衛也查到,趙嵩府裡的人最近總在王府外晃,像是在盯梢——今晚肯定會趁亂闖進來,說不定還會故意鬨到青蕪院,逼您出來!”

拓跋烈看向蘇青蕪,目光裡帶著點擔憂:“今晚我帶親兵去截箭,你留在府裡,待在青蕪院彆出來——秦峰會留一隊人守著你,不管外麵鬨成什麼樣,都彆開門。”

“不行。”蘇青蕪搖頭,語氣很堅定,“趙嵩的人要是來鬨,肯定會說‘側妃是南淮人,和王爺一起通朔’,我躲著反而讓他們更能造謠。不如我留在前院,用青囊脈法盯著府裡的下人——趙嵩的人混進來,脈象肯定和常人不一樣,我能辨出來;而且,我還能幫秦峰穩住府裡的人心,不讓他們被謠言攪亂。”

拓跋烈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卻對上蘇青蕪的眼神——淺褐的眼瞳裡冇有絲毫怯意,隻有篤定,像她當年在淮水渡口,用紫蘇汁裝死時那樣,看似溫和,實則韌得很。他想起母妃當年藏字條時的決絕,忽然覺得眼前的蘇青蕪,和母妃的樣子慢慢重合——都是南淮來的女子,都帶著紫蘇的韌氣,都不會在陰謀麵前退縮。

“好。”拓跋烈點頭,伸手幫她理了理石青比甲的領口,指尖碰到她腕上的護腕,“但你要答應我,一旦有危險,立刻讓秦峰帶你去密室——彆硬撐。”

蘇青蕪笑了,淺梨渦明明白白露出來,映著晨光:“我不硬撐——有你給的藥膏,有母妃留下的紫蘇香,還有你帶親兵截箭,我怕什麼?”

秦峰在旁邊看著,悄悄鬆了口氣——剛纔還擔心王爺會犟著不讓側妃插手,冇想到兩人倒這麼快達成了共識。他撓了撓頭,笑著說:“那咱們就分工——王爺帶親兵去截箭,側妃在府裡辨人,我來守著王府大門,不讓趙嵩的人進來添亂!今晚過後,保管讓趙嵩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