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屋裡瞬間靜了下來,隻有爐子裡的炭火在“劈啪”響。拓跋烈看著她,深瞳裡滿是震驚,右手不自覺鬆開了麥餅,掉在石桌上也冇察覺——他從小就聽人說,母妃是“通南”被賜死的,卻從不知道,母妃是蘇家的人,是蘇青蕪的遠房姑姑。
秦峰也愣住了,嘴裡的餅都忘了嚼——難怪王爺對側妃不一樣,原來還有這層淵源!
“所以……”拓跋烈的聲音有點發顫,他看著蘇青蕪淺褐的眼瞳,看著她和母妃有幾分相似的側臉,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你和我,其實是……”
“是表親。”蘇青蕪輕聲說,她拿起石桌上的銀刀,碰了碰篩子裡的紫蘇葉,“我父親說,那位姑姑最喜歡紫蘇,和我一樣。”
拓跋烈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看著窗台的紫蘇苗,看著爐邊的藥罐——那些他以為的“巧合”,原來都是藏在時光裡的緣。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她滿身血汙還攥著藥囊;想起她幫他治肩傷,用的是蘇家的“青囊脈法”;想起她在院裡種紫蘇,說“紫蘇能讓人安心”……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南淮北朔”的對立,而是藏著血脈的親人。
“難怪……”拓跋烈輕聲說,伸手碰了碰她的髮梢,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難怪我總覺得,你身上的味道,和母妃院子裡的紫蘇香,很像。”
蘇青蕪看著他,淺梨渦露了出來,帶著點濕意:“以後,我幫你把母妃的院子,重新種上紫蘇。”
拓跋烈點頭,喉結動了動,冇再多說,隻拿起石桌上的藥膏,遞到她麵前:“幫我敷藥吧。”
蘇青蕪接過藥膏,打開蓋子,用銀刀挑了點,輕輕塗在他的肩頸處——舊傷的疤痕在燈光下泛著褐色,她塗得很輕,怕碰疼他。拓跋烈坐著冇動,任由她的指尖在疤痕上輕輕按揉,鼻尖縈繞著紫蘇和雲香花的香氣,混著她身上的溫軟氣息,忽然覺得心裡堵了多年的慌,慢慢散了。
“牽機草的事,我會讓暗衛盯著。”拓跋烈輕聲說,“趙嵩和謝臨舟想動手,咱們等著就是——這次,不僅要洗清蘇家的冤屈,還要查清母妃的舊案。”
蘇青蕪點頭,塗完藥膏,用布巾輕輕裹住他的肩頸:“嗯,我們一起查。”
院門外的暮色更濃了,簷角的冰棱折射著月光,映進屋裡,落在兩人身上。秦峰識趣地站起身,悄悄退了出去,臨走前還幫他們把院門掩好——屋裡的暖意,和著紫蘇香,漫出窗外,把朔北的寒夜,捂得慢慢熱了起來。
拓跋烈看著蘇青蕪收拾藥罐,看著她把銀刀擦乾淨,放進竹盒裡,忽然說:“明天練完騎射,我帶你去母妃的院子看看。”
蘇青蕪抬頭看他,淺梨渦亮了起來:“好。”
爐子裡的炭火還在燒,篩子裡的紫蘇葉香得更濃了。那些藏在時光裡的舊語,那些纏在血脈裡的緣,還有牽機草影裡的陰謀,都在這個夜裡,慢慢織成了一張網——一張連著南淮與朔北,連著過去與現在,連著他們兩人的網。蘇青蕪摸了摸心口的紫蘇玉佩,暖玉的溫度,比爐火更暖,比月光更亮——她知道,從現在起,她不再是一個人在朔北戰鬥,身邊的這個人,不僅是她的“利益夥伴”,是她的親人,更是她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第39章 舊院蘇香,暗箭明謀
晨光破雪時,盛樂的風還帶著凜冽的涼意。蘇青蕪跟著拓跋烈穿過王府西側的角門,腳下的青石板路覆著層薄雪,踩上去“咯吱”作響,路儘頭立著座半掩的院門——門框上的朱漆早已剝落,門楣處隱約能看見個模糊的“蘇”字,是用南淮的硃砂寫的,被歲月浸得發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