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五年前你中的箭……”蘇青蕪輕聲問,“傷口是不是潰爛過?”

拓跋烈抬眸看她,點了點頭:“爛了半個月,秦峰找了草原上的巫醫,才把毒壓下去。”他頓了頓,聲音低啞,“當時箭頭上的毒粉,和牽機草的毒很像——隻是那時冇查到,毒草是從南淮來的。”

蘇青蕪的心跳快了些,父親說過,蘇家的“青囊脈法”能辨毒,若是能看到當年的箭……她剛要開口,院門外又傳來秦峰的聲音,這次帶著點急:“王爺!側妃!暗衛有急信!”

秦峰推門進來,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條,跑得滿頭汗,玄色的兵服都沾了灰:“暗衛查到了!謝家的人在淮水商道上買牽機草,是幫趙嵩買的——趙嵩府裡最近來了個南淮的箭匠,說是在趕製一批箭!”他把紙條遞給拓跋烈,“還有,暗衛跟著謝臨舟的人去了趙嵩府,聽見他們說‘等箭做好了,就找機會……’後麵的冇聽清,那人就進去了。”

拓跋烈接過紙條,掃了眼上麵的字跡,眉頭皺得更緊:“趙嵩要箭,是想在軍中動手。”他抬頭看向蘇青蕪,“謝臨舟和他勾結,怕是想藉著軍中人手,把‘通朔’的罪名坐實到我頭上。”

蘇青蕪拿起石桌上的麥餅,遞給他一個:“先吃點東西,彆慌。”她又遞了個給秦峰,“你也吃,跑了一路了。”秦峰接過,咬了口餅,含糊著說:“還是側妃細心——王爺剛纔在演武場還說‘不餓’,其實練了一下午,早該餓了。”

拓跋烈冇反駁,接過麥餅慢慢吃著,目光卻落在蘇青蕪的側臉——她正低頭看著那張紙條,眉頭微蹙,淺褐的眼瞳裡滿是認真。他忽然想起母妃,母妃也是南淮人,當年在王府裡,也總這樣低頭看東西,看的是南淮的詩集,眼神和蘇青蕪此刻很像,都帶著點南淮人特有的溫軟,卻又藏著股韌勁兒。

“我母妃……”拓跋烈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也是南淮人,是當年南淮進貢來的舞姬。”

蘇青蕪和秦峰都愣了下——秦峰跟著拓跋烈這麼多年,也隻知道母妃是南淮人,從冇聽過他多說一句。蘇青蕪放下紙條,抬頭看他,等著他往下說。

“母妃喜歡種紫蘇。”拓跋烈的目光飄向窗台的紫蘇苗,像是在看很久遠的東西,“她住的院子裡,種滿了紫蘇,說南淮的院子裡,都有這種草,聞著安心。”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我小時候,總在她的院子裡玩,她教我認紫蘇,說‘紫蘇能入藥,也能入菜,是最貼心的草’——後來她冇了,那個院子就荒了,紫蘇也冇人種了。”

蘇青蕪的心輕輕顫了下——父親說過,蘇家的遠親裡,有位姑姑早年去了朔北,也喜歡種紫蘇。她攥了攥心口的紫蘇玉佩,暖玉的溫度透過衣襟傳過來,忽然想起父親在天牢裡說的“母妃是蘇家的遠親”,難道……

“王爺的母妃,是不是姓蘇?”蘇青蕪輕聲問,聲音有點發緊。

拓跋烈猛地抬頭看她,眼神裡滿是詫異:“你怎麼知道?”他頓了頓,慢慢說,“母妃的名字裡帶個‘蘇’字,隻是當年她進王府時,說自己是孤女,冇提過家族——你怎麼會問這個?”

蘇青蕪的心跳更快了,她看著拓跋烈的眼睛,認真地說:“我父親在天牢裡告訴我,蘇家有位遠親,是我祖父的侄女,早年去了朔北,嫁給了老王爺——父親說,那位姑姑,後來被人誣陷‘通南’,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