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蘇青蕪拿起護腕,指尖觸到軟棉襯裡,暖意順著指尖漫上來。她想起昨夜熬藥膏時,順手用紫蘇和暖骨草熏了塊細布,本想做個護腕給她,此刻倒先得了他的。她起身從竹筐旁拿出個布卷,遞過去:“這個給你。”

是塊巴掌大的紫蘇熏布,縫成了小護肩的樣子——按青囊脈法,紫蘇配暖骨草的香氣能緩舊傷的滯痛。“你肩傷陰雨天總疼,把這個襯在裡衣裡,能舒服點。”她聲音輕,怕他覺得“南淮草藥麻煩”。

拓跋烈接過,指尖捏著軟布,能聞到淡淡的紫蘇香——和她院裡的味道一樣。他冇多說,直接塞進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像藏著件要緊物事。恰在這時,院外傳來秦峰的大嗓門:“王爺!側妃!南淮捎來的陳皮到了——您特意吩咐要曬足三年的那種!”

秦峰拎著個陶罐進來,罐口敞著,陳皮的焦香混著紫蘇香飄滿屋子。“這可是淮水商道最老的鋪子出的,我讓夥計挑了最乾的。”他把陶罐遞給蘇青蕪,擠眉弄眼道,“王爺前兒特意問我,側妃煮茶愛加哪種陳皮,說彆捎錯了——您倆這互相惦記的勁兒,比我家那口子還熱乎。”

拓跋烈眼刀掃過去,秦峰立刻閉了嘴,卻還衝蘇青蕪使了個眼色,轉身溜得飛快,出門時還不忘喊:“我在院外候著!您倆慢慢聊!”

院裡靜下來,爐上的銀壺正煮著水,滋滋冒熱氣。蘇青蕪拿起幾片陳皮,放進壺裡,又加了片乾紫蘇,輕聲說:“上次你說茶裡的陳皮味淡,這次這個曬得久,會香些。”

拓跋烈坐在爐邊的椅子上,看著她煮茶的樣子——她低頭時,鬢角的碎髮垂下來,掃過蜜合色的臉頰,手裡捏著陳皮,動作輕得像在侍弄藥苗。他忽然開口:“昨天練騎射,你比前幾天穩多了。”

蘇青蕪抬眸,淺梨渦露了點影子:“是你教得好。”她把煮好的茶倒進白瓷杯,遞給他,“嚐嚐?”拓跋烈接過,茶味甘醇,陳皮的香裹著紫蘇的清苦,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胃裡發鬆。他看著杯底的紫蘇葉,忽然說:“以後練完騎射,就來這兒喝杯茶。”

“好。”蘇青蕪應著,指尖摸到心口的紫蘇玉佩——暖玉的溫度還在,像父親的囑托,也像此刻爐邊的暖意。她低頭喝了口茶,餘光瞥見拓跋烈正摸著懷裡的熏布護肩,嘴角悄悄彎了彎——原來朔北的冬天,真的能被這些細碎的暖,捂得慢慢熱起來。

第37章 銀刀裁藥,舊嫌化暖

午後的青蕪院,陽光淌過窗欞,落在院中的紫蘇苗上,把嫩葉曬得透亮。蘇青蕪坐在石桌旁,麵前擺著個瓷碗,碗裡盛著熬好的藥膏——加了紫蘇油和凡士林,是給府裡張婆子治手的。

張婆子站在一旁,侷促地搓著手,手背凍得裂了好幾道口子,滲著血絲。前些日子她還跟著其他人剋扣青蕪院的炭火,此刻紅著臉,聲音發澀:“側妃……真是對不住,之前老奴……”

“先伸手。”蘇青蕪打斷她,語氣平和,冇提往日的事。她拿起張婆子的手,指尖觸到粗糙的裂口,輕輕塗藥膏時,動作穩得冇晃一下——這是常年抓藥練出的準頭。“藥膏早晚塗一次,彆沾冷水,過幾天就好。”

張婆子眼眶紅了,連連點頭:“謝側妃……您心善,不像旁人說的,是‘南淮來的嬌氣種’。”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拓跋烈來了,玄色錦袍上沾著點陽光,手裡拎著個小錦盒,走到石桌旁,目光先掃過張婆子的手,再落在蘇青蕪沾著藥膏的指尖:“治凍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