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紫蘇陳皮茶。”蘇青蕪把茶杯推過去,指尖碰到杯壁,溫溫的,“能暖脾胃,也能壓一壓你喝下去的酒氣——昨天聽秦峰說,你昨夜又喝了半壇烈陽酒。”

拓跋烈冇反駁,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味微甘,帶著紫蘇的清苦,順著喉嚨滑下去,竟真的壓下了胃裡的酒燥。他看了眼蘇青蕪手裡的小茶杯——比他的杯口小一圈,裡麵的茶隻盛了半杯,想來是她怕燙,慢慢喝的。

“你的心悸,最近犯過嗎?”他忽然問,目光落在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節還是有點紅,卻比上次暖了些。

蘇青蕪愣了下,搖頭:“院裡暖了,冇再犯。”她低頭喝了口茶,陳皮的香混著紫蘇味,讓她想起南淮的春天,那時她和青湄總在藥圃裡煮這種茶,妹妹總嫌苦,要加兩勺蜜。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秦峰的大嗓門:“側妃!您要的南淮蜜餞,我給您捎回來啦!”

秦峰拎著個紅漆食盒進來,裡麵裝著好幾罐蜜餞——有蘇青蕪愛吃的金橘蜜,還有青湄最愛的楊梅蜜。“這可是我托淮水商道的老熟人帶的,新鮮著呢!”他把食盒遞過來,衝拓跋烈擠眼,“王爺特意吩咐的,要挑南淮最好的蜜餞鋪的貨。”

拓跋烈冇理他的調侃,隻看著蘇青蕪打開食盒的動作——她指尖碰到楊梅蜜的罐子時,明顯頓了下,眼底閃過絲懷念,又很快壓了下去。

“青湄小時候,總偷我的楊梅蜜吃。”蘇青蕪輕聲說,聲音輕得像落在茶盞裡的雪,“她說南淮的蜜,比糖甜。”

拓跋烈看著她的側臉,陽光落在她淺褐的眼瞳上,映出點水光。他想起自己答應過她“保青湄平安”,便開口道:“秦峰派去建康的暗衛傳信,青湄在彆院一切安好——隻是謝臨舟最近常去,你若擔心,我讓暗衛多盯著些。”

蘇青蕪猛地抬頭看他,淺梨渦忽然露了出來,像藏了點暖意:“真的?”

“本王從不說謊。”拓跋烈彆開眼,耳尖又悄悄紅了,伸手端起茶杯,又喝了口紫蘇茶——這次竟覺得,那點清苦裡,也藏著點蜜味。

秦峰識趣地退了出去,院裡隻剩茶煙和蜜香。蘇青蕪拿起金橘蜜的罐子,倒了兩顆在手心,遞給他一顆:“嚐嚐?南淮的蜜餞,比朔北的奶糕甜些。”

拓跋烈猶豫了下,還是接了過來。蜜餞的甜在舌尖化開,混著唇齒間殘留的紫蘇茶香,竟不覺得膩。他看著蘇青蕪低頭喝茶的樣子,爐火光映著她的月白襦裙,比簷角的陽光,還要暖些。

第35章 演武場暖,素手牽韁

雪後初晴的演武場,積雪被掃出一條窄道,陽光落在青石板上,晃得人眼亮。蘇青蕪穿著石青比甲,月白襦裙的下襬掖在腰帶裡——是拓跋烈讓人找的輕便衣裳,說“騎射時彆被裙襬絆著”。

拓跋烈站在馬旁,玄色錦袍敞著領口,露出肩頸的舊疤。他手裡牽著匹棗紅馬,馬鬃梳得整齊,馬鞍上鋪著厚氈——是特意選的溫順老馬,比他平時騎的戰馬來得矮些。

“上來。”他伸手,掌心粗糙,帶著薄繭。蘇青蕪搭著他的手踩上馬鐙,剛坐穩就晃了晃,慌忙攥緊韁繩,指節泛白。拓跋烈見狀,乾脆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手臂輕輕圈住她,接過韁繩:“彆攥太緊,韁繩要跟著馬的步子鬆些。”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暖意透過布帛傳過來。蘇青蕪能聞到他身上的墨香,混著淡淡的紫蘇藥膏味——是早上剛敷過的。她心跳快了些,目光落在馬前的積雪上,小聲問:“要是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