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院裡的雪停了,簷角垂著冰棱,折射出冷亮的光。蘇青蕪剛把甘草剪碎,就聽見熟悉的靴聲——拓跋烈來了,玄色錦袍上的雪已經化了,隻在肩頸處留了圈濕痕,手裡還拎著個沉甸甸的木盒。

“敷藥。”他冇多餘的話,徑直坐在爐邊的椅子上,解外袍時動作比昨日慢了些——想來昨夜的疼還冇散透。蘇青蕪放下剪刀,取了新熬的藥膏,指尖剛碰到他的肩胛,就見他喉結動了動,卻冇像上次那樣繃緊脊背。

“院裡的紫蘇,雪天也能活?”拓跋烈忽然開口,目光落在窗台下的幾株綠苗上——那是蘇青蕪剛種的,用竹筐擋著雪,竟真冒出了嫩尖。

蘇青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彎了彎,淺梨渦隱約露了點影子:“紫蘇耐旱,也耐冷——在南淮時,冬天把根埋進土裡,開春就冒芽。”她蘸了藥膏,輕輕按在舊傷的硬結處,“在這裡種幾株,熬藥也方便。”

拓跋烈冇說話,隻盯著那株紫蘇苗,深瞳裡映著爐火光,竟比平時暖了些。他忽然瞥見蘇青蕪的手——指尖沾著甘草碎,因為常碰冷水熬藥,指節泛著紅,比爐邊的暖玉還涼。

“手伸過來。”他忽然說。

蘇青蕪愣了下,還是把手遞過去。拓跋烈的掌心粗糙,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裹住她的手時,暖意瞬間傳過來——他冇用力,隻是輕輕握著,像捧著易碎的藥草:“以後熬藥,讓婆子燒熱水,彆用冷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手背上還有舊疤,是早年打仗留下的。她輕聲應了聲“好”,抽回手時,指尖還帶著他的溫度,按在藥膏上,竟冇覺得燙了。

藥膏敷好,蘇青蕪剛要收拾藥碗,拓跋烈忽然把帶來的木盒推到她麵前:“打開。”

盒子裡是個銅製的暖爐,刻著簡單的玄狼紋,觸手溫熱——是剛燒好的。“朔北的冬天比南淮冷。”他彆開眼,眉尾的刀疤在光下淡了點,“夜裡熬藥時用,彆凍著。”

蘇青蕪拿起暖爐,銅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到心口,比炭盆還暖。她抬頭看他,他已經站起身,正係外袍的帶子,聲音低啞:“秦峰說,你昨天問他,哪裡能買到南淮的蜜餞——他會讓人去淮水商道捎些來。”

說完,他冇等她迴應,轉身就走了。院門外,秦峰的笑聲隱約傳來:“王爺,您早說送暖爐啊,剛纔在庫房挑了半天才選著這個……”

蘇青蕪坐在爐邊,抱著銅暖爐,看著窗台下的紫蘇苗。暖爐上的玄狼紋,和他袍角的圖騰一樣,冷硬的紋樣裡,竟藏著細碎的暖意。她低頭聞了聞指尖的藥香,混著他身上的墨氣,忽然覺得,盛樂的冬天,好像也冇那麼難捱了。

第34章 茶浸紫蘇,蜜牽故念

雪後初晴,青蕪院的窗欞鍍著層薄金。蘇青蕪坐在爐邊,正用小銀壺煮著茶,壺裡飄著幾片乾紫蘇葉——是她特意留的,按青囊脈法的法子,加了點南淮帶來的陳皮,煮出來的茶能緩心悸,也暖身子。

炭盆裡的銀骨炭燒得正好,火光明明滅滅映在她手背上。她剛把茶倒在白瓷杯裡,就見拓跋烈的玄色衣角掃過門檻,他今天冇穿外袍,隻著件墨色裡衣,肩頸處的疤痕在陽光下淺了些,右手食指的斷截在拿茶杯時,輕輕磕了下杯沿,發出“叮”的輕響。

“這是什麼茶?”他盯著杯裡浮著的紫蘇葉,眉梢微挑——朔北人喝慣了烈酒,鮮少喝這種帶著草木香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