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午後藥鋪不忙,蘇青蕪和拓跋烈坐在櫃檯後整理紫蘇籽——她把牧區帶的籽挑出來,裝在小布包裡,留著熬粥;自家院的籽則倒進石臼,拓跋烈幫著搗成粉,動作輕緩,怕搗得太細失了香味。青湄放學來藥鋪,見了石臼裡的粉,湊過來聞了聞:“好香!張婆婆肯定能做出最好吃的餅!”
回院時,張婆子已經和好了麪糰,見他們回來,立刻把紫蘇籽粉倒進去揉麪:“你們回來得正好,幫老婆子燒火,這餅要小火慢烙,才能外焦裡軟。”青湄自告奮勇去燒火,蹲在灶前,把柴火添得勻勻的,時不時掀開鍋蓋看一眼,嘴裡唸叨著“快熟了快熟了”。
蘇父和陳老郎中坐在廊下,手裡拿著紫蘇籽,討論著藥效:“紫蘇籽能降氣化痰,秋冬用它熬粥,給咳嗽的病人喝正好,就是得炒透了,不然有澀味。”陳老郎中點頭:“下次藥鋪熬藥,給老人們多加一勺,比單用止咳藥溫和些。”
傍晚時,紫蘇籽餅烙好了。剛出鍋的餅泛著焦黃色,表麵撒了層細糖,咬一口,紫蘇的焦香混著麥香,暖得從喉嚨滑到胃裡。青湄小心翼翼地用油紙包了兩塊,放進書包:“這是給李嬸家小弟弟和學堂同桌的,他們都愛吃張婆婆做的餅。”
一家人坐在院裡吃餅,燈籠的光灑在竹筐裡的紫蘇籽上,泛著淡褐的光。拓跋烈給蘇青蕪遞了杯溫水,看著她咬餅時嘴角沾的細糖,伸手幫她擦掉:“慢點吃,還有很多,不夠讓張婆婆再烙。”蘇青蕪笑著點頭,把手裡的餅掰了一塊給他:“你也吃,這個帶點沙棘粉,酸甜的。”
青湄靠在張婆子懷裡,吃著餅,含糊地說:“等冬天來了,咱們用紫蘇籽熬粥,就著牧區送的羊肉,肯定好吃!”張婆子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好,都依你,冬天咱們就熬粥吃羊肉,再做些紫蘇籽糖,給你當零嘴。”
夜色漸深,風裡帶著初秋的涼意,卻被餅香和暖意蓋得嚴嚴實實。蘇青蕪靠在拓跋烈身邊,手裡握著半塊冇吃完的餅,看著滿院的紫蘇——籽莢飽滿,葉片雖不如夏天濃綠,卻依舊透著生機。她忽然覺得,安穩的日子,就是這樣:有可做的事(收籽、做餅、看藥鋪),有可唸的人(家人、朋友、老顧客),有可盼的日子(冬天的粥、牧區的羊肉、青湄的成長)。
拓跋烈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等過幾日,咱們把紫蘇籽分裝些,送給藥鋪的老顧客,再給南淮的陳伯寄點,讓他也嚐嚐咱們朔北的紫蘇籽餅。”
蘇青蕪點頭,抬頭看向夜空——星星很亮,和南淮的一樣,和朔北的一樣,照著這滿院的煙火,照著這一家人的歲歲平安。
第二十九章 初雪綴庭,茶暖歲安
深秋的第一縷寒意裹著細雪飄進青蕪院時,蘇青蕪正坐在廊下煮茶——陶壺裡滾著紫蘇乾、薑絲和南淮寄來的新茶,是陳老郎中上月托商隊帶的,說“配著朔北的紫蘇煮,能驅寒暖身”。壺口飄出的白汽混著藥香,在廊下凝成淡淡的霧,沾在簷角的紫蘇乾上,像綴了層細霜。
“姐姐,雪!是雪!”青湄舉著個木刻的小紫蘇葉,從屋裡跑出來,鞋尖沾著雪粒也不在意,湊到陶壺邊,伸手去接飄下的細雪,“學堂先生說,初雪天吃烤饃最暖,張婆婆是不是在做紫蘇烤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