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蘇青蕪笑著把她拉到身邊,用帕子擦去她手背上的雪水:“彆急,張婆婆在揉麪呢,等茶煮好,饃也該烤好了——你手裡的小木牌刻好了?要送給牧區的小阿古拉嗎?”
青湄用力點頭,把木牌舉得高高的——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紫蘇葉,邊緣被她磨得光滑,是特意給牧區老牧民的孫女刻的,上次去送藥,小阿古拉攥著她的手說“喜歡姐姐的木牌”。“我要把它放在烤饃的籃子裡,等雪停了,讓王爺帶我去牧區送饃!”
正說著,拓跋烈推開院門走進來,肩上落著層薄雪,手裡提著個油紙包,是從集市買來的糖霜:“秦峰說初雪要吃甜口,給你們買了南淮的糖霜,撒在烤饃上,比上次的還甜。”他走到廊下,伸手接過蘇青蕪手裡的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紫蘇的清潤混著薑的暖,瞬間壓下了身上的寒氣。
“藥鋪今日關得早?”蘇青蕪幫他拍掉肩上的雪,見他長衫袖口沾著點藥渣,“最後一個病人是老牧民?”
“嗯,老阿古拉的爺爺來抓止咳藥,說牧區下了雪,牛羊都進圈了,就等著咱們送烤饃去。”拓跋烈把糖霜遞給湊過來的青湄,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等雪小些,我就帶你去,順便把你刻的木牌給小阿古拉。”
青湄歡呼著跑進屋找張婆婆,廊下隻剩下兩人。蘇青蕪往陶壺裡添了把紫蘇乾,看著雪粒落在院角的紫蘇枝上——枯枝上還掛著幾串冇摘的籽莢,在雪地裡泛著褐黑的光,像去年收籽時的模樣。“去年這個時候,咱們還在忙著整理謝臨舟的罪證,冇想到今年就能安安穩穩地煮茶等雪停。”
拓跋烈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外麵的涼意,卻很快被她的手暖熱:“以後每年初雪,咱們都煮紫蘇茶、烤饃,帶著湄湄去牧區,或是在院裡堆個雪狼崽,像你嫁衣上繡的那樣。”
屋裡傳來張婆婆的吆喝聲,烤饃好了。青湄端著個陶盤跑出來,盤裡的紫蘇烤饃泛著焦黃色,表麵撒著亮晶晶的糖霜,熱氣騰騰的,香得人直咽口水。蘇父和陳老郎中也從耳房走出來,坐在廊下的炭火邊,接過烤饃咬了一口——外焦裡軟,紫蘇的香混著糖霜的甜,暖得從胃裡一直熱到心口。
“還是張婆婆的手藝好,比南淮的茶點還香。”陳老郎中笑著抹了把嘴角的糖霜,從懷裡摸出封信,“今早收到南淮的信,王管家說蘇記藥圃的紫蘇籽收了,明年春天給咱們寄些來,說要在朔北種出南淮的紫蘇。”
蘇父接過信,看得眉眼彎彎:“好,等開春了,咱們在藥鋪後麵的空地上種些,讓南淮的紫蘇在朔北紮根,也讓南北的草藥,都能在這裡長起來。”
雪漸漸小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滿院的薄雪上,泛著淡淡的光。青湄抱著烤饃,坐在拓跋烈身邊,聽他講牧區的故事——說小阿古拉會唱草原的歌,說老牧民會用紫蘇乾醃羊肉,說雪地裡的狐狸像她刻的小木牌一樣靈動。蘇青蕪靠在炭火邊,給每個人添了杯熱茶,看著眼前的景象:父親在讀信,陳老郎中在哼南淮的小調,青湄在笑,拓跋烈在講著故事,滿院的茶香、饃香和淡淡的雪氣,纏纏綿綿。
拓跋烈忽然抬頭,對上蘇青蕪的目光,眼裡滿是溫柔,輕聲說:“青蕪,你看,這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