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蘇青蕪笑著點頭,接過葉子掛上——青湄這半年跟著張婆婆學做吃食,連曬紫蘇的講究都記牢了。正忙著,拓跋烈從外麵回來,手裡提著個陶甕,甕口封著布,還帶著點市集的煙火氣:“秦峰說城南的老醬坊新出了粗鹽,適合做紫蘇醬,我順帶買了兩斤,你看看合不合用。”

他把陶甕放在石桌上,掀開布封——粗鹽粒泛著淺白,帶著點海鹽的鹹香。蘇青蕪捏起一點嚐了嚐,鹹淡正好,抬頭見他長衫下襬沾了點草屑(定是路過紫蘇地時蹭的),伸手幫他拂掉:“正好張婆婆說今日要做醬,有了這粗鹽,醬的香味更足。”

張婆子聞訊趕來,手裡拿著個木盆,裡麵裝著搗碎的生薑和大蒜:“姑娘快彆曬了,先幫老婆子做醬——昨日藥鋪的李嬸來說,她孫子不愛喝藥,要是把紫蘇醬抹在饅頭上,說不定能哄著喝下去。”

三人圍著石桌忙活起來:張婆子把紫蘇葉切碎,蘇青蕪往盆裡加生薑、大蒜和粗鹽,拓跋烈則拿著木杵搗醬——他力氣大,卻控製得恰到好處,把醬搗得細膩卻不爛,還時不時問張婆子“力道夠不夠”“要不要再加點糖”,認真得像在研究軍防圖。

青湄蹲在一旁,拿著個小瓷碗,偷偷舀了點剛搗好的生醬,嚐了一小口——鮮鹹裡帶著紫蘇的清香,忍不住眯起眼睛笑:“張婆婆,這醬比上次做的還好吃!等做好了,我要給學堂的先生送一罐,先生總說我寫字有進步,要謝謝他。”

“少不了你的!”張婆子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等醬裝罐了,給你留一罐最香的,讓你帶去學堂。”

午後,醬做好了,裝在十幾個小陶罐裡,封上布口,放在廊下陰乾。蘇青蕪和拓跋烈提著幾罐醬,往藥鋪走——剛到街口,就見陳老郎中在門口張望,手裡拿著個藥方,見他們來,快步迎上來:“青蕪,你們可來了!剛纔來了個小病人,發燒不肯喝藥,哭著鬨著要吃糖,你們帶的紫蘇醬正好能派上用場。”

藥鋪裡,一個三歲的小男孩正趴在母親懷裡哭,小臉通紅,手裡攥著個糖人,死活不肯張嘴喝藥。青湄跟在後麵,從陶罐裡舀了點紫蘇醬,抹在藥碗邊,遞到小男孩麵前:“小弟弟,你聞聞,這醬香香的,喝了藥就能吃醬,比糖人還好吃。”

小男孩抽抽搭搭地抬頭,聞了聞醬香,猶豫著張開嘴,喝了一口藥——藥的苦味被紫蘇醬的清香蓋了些,竟冇再哭鬨,乖乖把藥喝光了。男孩母親笑著道謝:“多虧了這紫蘇醬,不然這藥還不知道要喂到什麼時候——蘇大夫,這醬能買一罐嗎?以後喂藥都能用。”

“不用買,送你一罐。”蘇青蕪遞過一個陶罐,“這醬冇放太多鹽,孩子也能吃,抹在饅頭上、拌在粥裡都好。”

傍晚關了藥鋪,一家人往回走。青湄手裡提著給學堂先生的醬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嘴裡哼著先生教的童謠;蘇父和陳老郎中走在中間,聊著明日要給牧區送藥的事,說要多帶些紫蘇乾,牧民們夏天喝著能解暑;蘇青蕪和拓跋烈走在後麵,手裡牽著彼此的手,晚風帶著紫蘇醬的香氣,吹得人心裡暖暖的。

回到青蕪院,廊下的紫蘇醬已經陰乾了些,張婆子煮了紫蘇粥,還蒸了白麪饅頭,就著剛做好的醬,一家人吃得格外香。青湄拿著饅頭,抹了厚厚一層醬,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說:“要是每天都能吃紫蘇醬饅頭,我就再也不挑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