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蘇父笑得眉眼彎彎:“他啊,對青蕪和孩子們上心,比什麼都強。”

午後的藥鋪漸漸清閒,青湄趴在櫃檯後,用小楷寫著草藥名字,拓跋烈坐在她身邊,幫她扶正歪掉的筆:“‘紫蘇’的‘紫’,下麵是‘糸’,不是‘幺’,要寫得工整些。”蘇青蕪則和陳老郎中整理新到的南淮草藥,把紫蘇、艾草、薄荷分門彆類裝好,貼上寫著藥效的紙條——紙條上的字,是她特意用南淮的小楷寫的,清秀工整,方便病人辨認。

傍晚關了藥鋪,一家人往王府走。路過賣糖人的小攤,拓跋烈停住腳步,給青湄買了個紫蘇葉形狀的糖人:“今日學堂表現好,獎勵你的。”青湄接過糖人,高興地舉在手裡,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糖人的甜香混著晚風裡的紫蘇香,飄了一路。

回到青蕪院,張婆子已經煮好了晚飯:紫蘇炒肉、蘿蔔燉羊肉、還有一碗紫蘇紅棗粥。青湄坐在炕上,一邊吃著糖人,一邊給大家講學堂裡的趣事:“先生今日誇我草藥名字寫得好,還讓我下次帶些紫蘇葉去,教同學們認草藥呢!”

“那你可得好好準備,彆把紫蘇的藥效說錯了。”蘇父笑著夾了塊蘿蔔給她,“明日我教你認北地的柴胡,也是治感冒的好草藥。”

飯後,蘇青蕪和拓跋烈坐在廊下,整理白日裡的藥方。燈籠裡的燭火亮著,映著紙上的字跡,也映著兩人交疊的手——蘇青蕪寫藥方,拓跋烈幫她磨墨,偶爾碰到不懂的草藥名字,就輕聲問她,她耐心解釋,聲音輕得像晚風拂過紫蘇葉。

“今日那個老牧民說,喝了加紫蘇的藥,胃裡暖了許多。”拓跋烈忽然開口,目光落在院角的紫蘇地,“等夏天紫蘇長得旺了,咱們多曬些乾貨,送給藥鋪的老病人們,也算給他們添點暖意。”

蘇青蕪點頭,靠在他肩上:“好——等秋收了,再把紫蘇籽分給街坊們,讓大家都種點,既能當菜吃,又能當藥,多好。”

夜色漸深,青湄已經在張婆子懷裡睡熟,蘇父也回了耳房歇息。院中的紫蘇葉在晚風中輕輕晃動,藥香混著燈籠的暖光,把整個院子裹得溫柔。拓跋烈輕輕握住蘇青蕪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抓藥、繡活、打理紫蘇留下的痕跡,卻比任何珍寶都讓他安心。

“青蕪,”他輕聲說,“這樣的日子,真好。”

蘇青蕪抬頭看他,眼瞳裡映著燈籠的光,笑起來時左頰的梨渦淺淺浮現:“是啊,有你,有爹,有湄湄,有藥鋪,有滿院的紫蘇——這樣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晚風拂過,紫蘇葉沙沙作響,像在應和著他們的話。燈籠的光長明,藥香繞院,煙火不散——這就是他們用安穩和溫情,一點點織就的日子,歲歲如此,年年這般,長長久久,平安喜樂。

第二十七章 夏蔭綴紫,醬暖家常

初夏的日頭剛爬過胡楊樹梢,青蕪院的紫蘇已長得齊腰高,深綠的葉片層層疊疊,風一吹,滿院都是清潤的藥香。蘇青蕪站在木架旁,正把新摘的紫蘇葉往繩上掛——要趁著晴天曬乾,留著秋冬煮茶、入藥,張婆婆還說要做些紫蘇醬,送給藥鋪的老顧客。

“姐姐,我來幫你!”青湄揹著小竹簍跑過來,簍裡裝著剛挑揀好的嫩葉,葉麵上冇一點蟲眼,是她早起蹲在地裡選了半個時辰的。她踮起腳,把紫蘇葉一片片遞到蘇青蕪手裡,動作比去年熟練多了,還不忘叮囑:“要掛得鬆些,不然曬不透,張婆婆說曬不透的紫蘇醬會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