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蘇青蕪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的酒氣和紫蘇香,指尖摸著他衣襟上的繡線——是她親手繡的紫蘇,針腳雖不算完美,卻繡得紮實。她輕聲說:“以後每年,咱們都種新的紫蘇,把院子種滿,等湄湄長大了,也給她繡件帶紫蘇的嫁衣。”

拓跋烈點頭,把她往懷裡攬了攬,目光落在滿院的紅燈籠上——燈籠裡的燭火還亮著,映著地上的紫蘇影子,晃啊晃,像無數個安穩的日夜在眼前鋪展開。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青蕪,往後歲歲,有我,有家,有紫蘇,再無顛沛。”

蘇青蕪閉上眼睛,聽著風吹紫蘇葉的沙沙聲,聽著遠處青湄和張婆子的笑談聲,聽著拓跋烈沉穩的心跳聲——這就是她想要的家,有南淮的暖,有朔北的穩,有親人在側,有愛人相伴,有滿院的紫蘇香,歲歲承安,年年歡喜。

夜色漸濃,燈籠的光裹著紫蘇香,把青蕪院抱得緊緊的,像抱著一場遲來的圓滿,也抱著往後無儘的,人間煙火。

第二十六章 藥香繞院,煙火長明

晨霧還冇散儘,蘇青蕪就蹲在院角的紫蘇地裡,指尖拂過新冒的嫩芽——是去年混種的南淮紫蘇和朔北紫蘇,開春後長得格外旺,嫩紫的葉尖頂著露珠,在晨光裡透著鮮活。身後傳來腳步聲,拓跋烈提著竹籃走過來,裡麵裝著剛從集市買來的北地蘿蔔種。

“陳老郎中說,蘿蔔種在紫蘇旁邊,能驅蟲害。”他蹲下身,接過蘇青蕪手裡的小鏟子,動作熟練地刨坑——比起去年第一次幫她種紫蘇時的笨拙,現在的動作已經穩了許多,連坑的深淺都拿捏得正好,“藥鋪今日要進新的南淮草藥,秦峰已經去碼頭接貨了。”

蘇青蕪點頭,從竹籃裡拿出蘿蔔籽,撒進坑裡:“爹說昨日來了個朔北老牧民,腿上的寒疾犯了,用南淮的艾草和朔北的防風煮水泡腳,今日就能好轉——等會兒咱們去藥鋪,把曬乾的紫蘇葉也帶去,紫蘇能暖脾胃,配著藥給老人喝正好。”

正說著,青湄揹著小藥簍從屋裡跑出來,簍裡裝著幾片剛摘的紫蘇葉和蒲公英:“姐姐!王爺!我跟著張婆婆學認草藥了!這是蒲公英,能清熱解毒,張婆婆說可以煮水給藥鋪的小病人喝!”

她跑到紫蘇地邊,小心翼翼地把蒲公英放進竹籃,又踮起腳,幫蘇青蕪拂掉髮間的草屑:“今日學堂先生要教寫‘藥’字,我要把姐姐教我的草藥名字都寫下來,以後幫爹和姐姐看藥鋪!”

“好,等你學會了,就幫我們抓藥。”蘇青蕪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青湄進了盛樂的學堂,每日除了讀書,就跟著張婆婆學認草藥、做點心,臉上的怯懦早已褪去,眉眼間滿是孩童的鮮活,像株被精心照料的小苗,慢慢舒展了枝葉。

收拾好紫蘇地,三人往藥鋪走——藥鋪開在集市的街口,門楣上掛著“蘇記藥鋪”的木牌,牌邊墜著兩串乾紫蘇,風一吹,藥香混著草木香飄得很遠。蘇父和陳老郎中已經坐在櫃檯後,正在給一個婦人診脈,見他們進來,蘇父笑著招手:“青蕪來了,快把紫蘇葉拿過來,給這位夫人配藥——她脾胃弱,加片紫蘇葉,能緩和藥的苦味。”

蘇青蕪接過藥包,熟練地稱藥、包藥,拓跋烈則走到角落,拿起斧頭劈柴——藥鋪的灶上要煮藥,柴火得備足,他每次來藥鋪,總搶著做這些粗活,不讓蘇父和陳老郎中累著。婦人看著他的動作,笑著對蘇父說:“蘇大夫,您家女婿真是貼心,聽說還是鎮北王,卻一點架子都冇有,比咱們朔北的後生還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