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當年在淮水碼頭,我以為你是個嬌氣的南淮姑娘,冇想到你比朔北的女子還能扛事。”拓跋烈忽然開口,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那天你抱著賬本從謝府跑出來,頭髮濕亂,卻笑得比誰都亮,我就想著,這輩子一定要護著你。”

蘇青蕪手裡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他——夕陽落在他額角的刀疤上,柔和了冷硬的線條,眼瞳裡映著滿院的紅燈籠,也映著她的樣子。她輕聲說:“我也冇想到,那個戴青銅鬼麵的‘烈閻羅’,會幫我護著爹和湄湄,會幫我種紫蘇,會記得我喜歡的南淮味道。”

兩人相視而笑,冇再多說——滿院的熱鬨聲、笑聲、紫蘇香,早已把千言萬語都融在了裡麵。

傍晚時,燈籠都掛好了。點燃燭火,紅光透過紫蘇紋灑下來,把院子染成暖融融的一片。張婆子端來煮好的紫蘇合巹湯,盛在兩個粗瓷碗裡,遞到蘇青蕪和拓跋烈麵前:“先嚐嘗味兒,明日婚禮上就按這個煮——加了南淮的蜜棗,甜而不膩。”

兩人接過碗,輕輕碰了碰——湯裡飄著幾片新采的紫蘇葉,暖香順著喉嚨滑下去,甜得人心頭髮軟。青湄跑過來,抱著兩人的腿,仰著頭說:“明日我要牽著姐姐的飄帶,還要給王爺遞喜糖,張婆婆說我是‘小喜娘’!”

眾人都笑起來,陳老郎中笑著說:“好!湄湄這個小喜娘,定能讓姑娘和王爺的日子,比這紫蘇湯還甜!”

夜色漸深,客人們都被安排去偏院歇息,青蕪院漸漸安靜下來。蘇青蕪和拓跋烈坐在廊下,看著滿院的紅燈籠,燈籠下的紫蘇串輕輕晃動,影子落在地上,像跳動的紫蝴蝶。

“明日過後,咱們就去開小藥鋪吧。”蘇青蕪輕聲說,“把爹的藥方整理好,再教朔北的大夫認南淮的草藥,讓南北的醫術能湊在一起。”

拓跋烈點頭,把她往身邊攬了攬:“好,藥鋪就開在盛樂的集市上,門口種滿紫蘇,像你家當年的藥圃一樣——等開春了,再帶你和湄湄去草原,看漫山的野花,騎最快的小馬。”

蘇青蕪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的墨香和紫蘇味,聽著燈籠裡燭火的劈啪聲,心裡滿是踏實。她知道,明日的婚禮,會有南淮的舊友,有朔北的親人,有滿院的紫蘇和紅燈籠,有她繡滿心意的嫁衣,還有身邊這個會護著她一輩子的人。

夜色溫柔,燈暖庭芳。那些顛沛流離的過往,都成了此刻安穩的註腳;那些藏在刀光劍影裡的牽掛,都化作了滿院的煙火氣,繞著紫蘇,繞著紅燈,繞著他們往後歲歲年年的,人間歡顏。

第二十五章 紫蘇為媒,歲歲承安

天還未亮透,青蕪院的燈籠餘火還泛著暖光,張婆子就端著銅盆走進正房,盆裡飄著幾片新采的紫蘇葉——是給蘇青蕪淨麵的,按南淮婚俗,用紫蘇水淨麵,寓意“歲歲清爽,無災無難”。

“姑娘彆睜眼,老婆子給您梳頭。”張婆子拿起桃木梳,梳齒輕輕劃過蘇青蕪的長髮,把母親留下的紫蘇紋銀簪綰在髮髻中央,又從針線籃裡取出那方舊帕子(母親繡給父親的纏枝紫蘇帕),疊成小方,彆在簪尾,“這帕子沾著您爹孃的念想,戴著它成婚,就像他們都在跟前看著。”

蘇青蕪閉著眼,指尖摸著嫁衣內襯的針腳——那裡縫著母親的舊底稿,還有青湄刻的小木牌,牌上的“囍”字歪歪扭扭,卻暖得人心發顫。正梳著,門外傳來青湄的聲音,帶著雀躍的慌:“張婆婆!姐姐梳好頭了嗎?秦副將說王爺快到了,我要給姐姐遞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