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拓跋烈接過,放進嘴裡——甜意慢慢化開,帶著熟悉的紫蘇香,像她第一次給他煮的安神湯,暖得人心頭髮軟。他看著青湄蹲在地上,用沾著糖霜的手撿木牌,忍不住走過去,彎腰幫她擦手:“彆用手蹭衣服,一會兒該臟了——下午帶你去集市,買塊新的花布,做件新衣裳參加婚禮。”
青湄眼睛一亮,立刻蹦起來:“真的嗎?我要粉顏色的,像南淮春天的桃花!”
“好,買粉顏色的。”拓跋烈笑著點頭,指尖蹭到她臉上的糖霜,也冇嫌臟,順手幫她擦掉——從前在軍營裡,他見了哭鬨的孩童都躲著走,可對著青湄,卻總忍不住軟下心腸,像對著自己的親妹妹。
午後,蘇父拄著柺杖走進來,手裡拿著箇舊木盒——是他從南淮帶來的,裡麵裝著母親生前繡的紫蘇紋樣底稿,還有幾支磨得發亮的銀針。他坐在蘇青蕪身邊,打開木盒,指著一張底稿說:“這是你娘當年繡嫁衣時用的,她總說,紫蘇要繡得‘活’,葉脈要留些空隙,像風吹動的樣子——你看你繡的,比她當年還細緻。”
蘇青蕪拿起底稿,紙上的紫蘇葉用淡墨勾勒,邊緣帶著母親特有的輕顫筆觸(母親晚年手抖,畫線條總有些歪)。她把底稿鋪在繡繃旁,伸手摸了摸嫁衣上的紫蘇,忽然覺得母親好像就坐在身邊,陪著她繡完這最後幾針。
“爹,等婚禮後,我把您的藥方整理出來,咱們在盛樂開個小藥鋪吧。”蘇青蕪輕聲說,“您教我認北地的草藥,我教您用青囊脈法辨朔北人的體質,咱們還像在南淮時一樣,給人看病。”
蘇父笑著點頭,眼裡泛起淚光:“好,好——當年你娘就說,咱們蘇家的醫術,要救更多的人,不管是南淮的,還是朔北的。”
拓跋烈坐在一旁,聽著父女倆說話,冇插嘴,隻默默起身去廚房——張婆子說要煮紫蘇粥當晚飯,他去幫著添柴火,卻被張婆子趕了出來:“王爺您歇著吧,這點活老婆子來就行——您呀,好好陪著姑娘和蘇老爺,比什麼都強。”
傍晚時,夕陽把院子染成暖金色。蘇青蕪終於繡完了最後一片紫蘇,把母親的舊帕子(當年母親繡給父親的,上麵繡著一對纏枝紫蘇)縫進嫁衣的內襯裡——帕子軟乎乎的,貼著心口的位置,像母親的手輕輕護著她。
她站起身,提著嫁衣的下襬,在廊下轉了個圈——月白的雲錦布在夕陽下泛著柔光,玄狼紋貼著領口,紫蘇葉順著裙襬散開,飄帶上掛著青湄刻的小木牌,晃起來叮噹作響。
“好看嗎?”她抬頭問拓跋烈。
拓跋烈站在胡楊樹下,看著她的身影,眼裡滿是溫柔,慢慢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嫁衣,配最好看的你。”
青湄跑過來,抱著蘇青蕪的腿,仰著頭說:“姐姐像仙女!等成婚那天,我要牽著姐姐的飄帶,不讓它沾到泥!”
張婆子端著粥碗出來,笑著說:“快彆轉了,粥要涼了——等成婚那日,老婆子給姑娘梳個南淮的髮髻,插滿紫蘇花,比現在還好看!”
一家人坐在院子裡,喝著紫蘇粥,聊著婚禮的小事——青湄說要給客人分她刻的小木牌,蘇父說要給拓跋烈講南淮的婚俗,拓跋烈說要在草原上搭個帳篷,讓南淮來的舊部住得舒服些。
晚風輕輕吹過,紫蘇葉晃出細碎的影子,糖香和藥香混在一起,纏纏綿綿。蘇青蕪靠在拓跋烈身邊,手裡握著母親的舊帕子,心裡滿是安穩——她的嫁衣繡好了,繡著親情,繡著愛情,繡著南淮的牽掛,也繡著朔北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