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麼了?”蘇青蕪笑著碰了碰他的胳膊。
拓跋烈回過神,把玄色絲線遞到她手裡:“你看這個,能不能繡玄狼紋?”他頓了頓,耳尖悄悄泛紅,“你的嫁衣上,既有南淮的紫蘇,也該有朔北的玄狼——這樣,纔算咱們倆的。”
蘇青蕪心裡一暖,接過絲線纏在指尖——月白配玄黑,南淮的柔配朔北的剛,就像她和他。她點頭:“當然能,到時候我把玄狼紋繡在衣襟上,和紫蘇葉纏在一起,好不好?”
拓跋烈用力點頭,又指著架子上的金線:“再加點這個,繡在紫蘇的葉脈上,亮堂。”——他不懂繡活,卻恨不得把所有好看的東西都給她,像個攢著寶貝的孩子,認真得可愛。
從集市回來時,秦峰已經在王府門口等著,手裡拿著個木盒:“王爺,南淮那邊送來的,說是蘇姑娘以前在蘇家藥圃的賬本,還有……陛下的旨意。”
打開木盒,裡麵除了泛黃的賬本,還有一卷明黃色的聖旨——上麵寫著“特赦蘇家全族,恢復甦景年醫官身份,準鎮北王拓跋烈迎娶蘇家嫡女蘇青蕪為正妃,擇吉日完婚”。
蘇父拿著聖旨,手微微發顫——蘇家蒙冤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紙清白,他抬頭看向拓跋烈,眼神裡滿是感激:“王爺,多謝你。”
“蘇伯父不必謝我。”拓跋烈接過聖旨,遞給蘇青蕪,“這是你應得的——是你自己查清楚了冤案,護住了家人,也護住了南北的安穩。”
夜裡,青蕪院的燈亮到很晚。蘇青蕪坐在燈下,把選好的絲線理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母親的紫蘇紋銀簪——傍晚蘇父把這簪子傳給了她,說“這是你孃的嫁妝,現在給你,算是娘看著你出嫁”。
拓跋烈坐在她身邊,冇打擾她,隻幫她剪著線軸,偶爾遞塊剛剝好的糖——是南淮來的麥芽糖,甜而不膩,是她小時候愛吃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疊在窗紙上,像幅安靜的畫。
院外的風輕輕吹著,新種的紫蘇籽還冇發芽,老紫蘇苗在棚子裡靜靜待著,滿院的藥香混著燈光的暖,纏纏綿綿。蘇青蕪摸了摸手裡的銀簪,又看了看身邊認真剪線的拓跋烈,忽然覺得,所有的顛沛流離,都是為了此刻的安穩——有親人在側,有愛人相伴,有滿院的紫蘇,有可期的將來。
她低頭,把月白的絲線穿進針孔,想著要把第一片紫蘇葉繡得仔細些,把玄狼紋繡得溫順些——就像她的朔北,就像她的拓跋烈,冷硬的外殼下,藏著最暖的真心。
第二十二章 繡繃藏意,晚照承歡
張婆子抱著一疊月白雲錦布走進青蕪院時,蘇青蕪正坐在廊下繡嫁衣的襯裡——針腳細密,在布麵上勾勒出半片紫蘇葉,葉脈處用淡紫絲線描了輪廓,透著江南繡法的柔緩。
“姑娘快彆繡了,來試試這布!”張婆子把布攤在石桌上,布麵在晨光裡泛著柔光,“這是秦副將托南淮的商隊帶的,說是最好的雲錦,織了‘暗紋’,你湊近看——”
蘇青蕪低頭細看,果然在布紋裡看到極淡的纏枝紫蘇圖案,是母親當年最愛的花樣。她指尖拂過布麵,忽然想起小時候趴在母親膝頭,看她給父親繡衣襟的樣子,眼眶微微發熱:“張婆婆,這布真好。”
“好布才配好姑娘!”張婆子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我已經裁好樣子了,襯裙要做寬擺的,方便姑娘走路,嫁衣的領口繡玄狼紋,下襬繡滿紫蘇,左右兩邊再各繡個小狼崽,陪著二小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