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院角的紫蘇葉在風裡輕輕晃動,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安穩,低聲吟唱。

第二十一章 舊苗新土,嫁衣絲暖

青蕪院的晨露還凝在紫蘇葉上時,蘇青蕪已經蹲在院角的新土邊,手裡捧著從南淮帶來的紫蘇籽——拓跋烈站在她身邊,手裡攥著那把小銅鏟(還是當年暗衛送的那把),動作笨拙卻認真地幫她刨坑,指尖沾了些泥土,蹭在素色長衫的下襬上也不在意。

“坑要淺些,紫蘇籽怕悶。”蘇青蕪笑著把一粒種子放進坑裡,用指尖攏了點細土蓋上,“南淮的土軟,朔北的土硬,得讓根慢慢紮。”

拓跋烈點點頭,立刻把剛刨深的坑往淺裡填了填——他從不是會做細活的人,往日在軍營裡揮刀弄槍慣了,此刻握著小銅鏟,手勁收放間總有些彆扭,卻冇半分不耐煩,隻盯著蘇青蕪的動作,學得分毫不差。

蘇父拄著柺杖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女兒蹲在地上分種子,女婿彎腰刨土,滿院的紫蘇香混著晨光,暖得讓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南淮藥圃,和妻子一起種紫蘇的模樣。他輕咳一聲,蘇青蕪立刻起身扶他:“爹,您怎麼不多歇會兒?”

“歇不住,聽張婆子說你們在種紫蘇,過來看看。”蘇父的目光落在院角那盆新移栽的老紫蘇苗上——是昨日陳老郎中送來的,莖稈上還留著個小疤痕,“這株苗,是你娘當年親手栽的,那年你才三歲,非要拿著小鏟子幫她鬆土,結果把苗莖劃了道口子,你娘心疼了好幾天。”

蘇青蕪摸了摸苗葉,指尖傳來熟悉的糙感——小時候的事她記不太清了,卻記得母親總說“這株紫蘇跟著咱們家,比你還皮實”。拓跋烈走到她身邊,輕聲說:“我讓人在苗邊搭了個小棚子,夜裡能擋霜,等開春暖和了,再移到地裡,定能活。”

正說著,青湄從屋裡跑出來,手裡舉著塊剛蒸好的紫蘇糕,糕體還冒著熱氣,上麵撒的紫蘇粉歪歪扭扭畫了個小狼崽(學著拓跋烈木雕的樣子):“姐姐!王爺!快嚐嚐!張婆婆說我這次做得比上次圓了!”

蘇青蕪接過糕,咬了口——甜軟裡帶著紫蘇的清香,比第一次做的確實規整多了。她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湄湄越來越厲害了,以後咱們家的紫蘇糕,都歸你做。”

青湄眼睛一亮,又跑回廚房找張婆子了——這幾日她跟著張婆子學做點心、縫帕子,還跟著秦峰學騎馬,臉上的怯懦漸漸退了,像棵剛緩過來的小苗,透著鮮活的勁兒。

午後,拓跋烈說要帶蘇青蕪去盛樂的集市——張婆子唸叨著嫁衣的絲線要選南淮的雲錦線,說“隻有那樣的線,繡出來的紫蘇葉才鮮亮,配得上咱們姑娘”。

集市上比蘇青蕪初來時更熱鬨,攤位擺得滿滿噹噹:賣獸皮的鋪子掛著雪白的狐裘,賣鐵器的爐火燒得通紅,還有個南淮來的繡坊,門口掛著五顏六色的絲線,引得不少朔北女子圍著看。

蘇青蕪停在繡坊前,拿起一匹月白色的絲線——線身細膩,在陽光下泛著柔光,像極了朔北清晨的霜。“這個顏色好,繡在嫁衣的下襬上,再綴幾片淺紫的紫蘇葉,定好看。”她轉頭問拓跋烈,卻見他正盯著一匹玄色的絲線發呆,指尖還捏著一縷,像是在琢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