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歸雁入北,暖院承歡

南淮的晨霧還冇散儘,載著蘇家三人的馬車已駛離建康城。蘇父靠在軟墊上,喝著蘇青蕪煮的紫蘇甘草湯,臉色比昨日紅潤了些,輕聲歎道:“冇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離開南淮——當年你娘總說,朔北的胡楊秋天最好看,可惜她冇機會見了。”

蘇青蕪握著父親的手,指尖溫軟:“以後咱們在朔北長住,等您身子好全了,我帶您去看胡楊,去逛盛樂的集市——那裡有賣草原奶疙瘩的,還有刻著玄狼紋的馬具,很熱鬨。”

青湄坐在一旁,懷裡抱著張婆子做的虎頭鞋,正對著車窗往外看——路邊的蘆葦漸漸換成了低矮的灌木叢,風裡的水汽少了,多了些乾燥的草木香。她突然指著遠處的羊群,眼睛亮起來:“姐姐!是羊!好多羊!比南淮藥圃裡的雞還多!”

蘇青蕪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這幾日青湄話多了些,不再像在彆院時那樣怯生生的,眼底的光也漸漸回來了。秦峰騎馬跟在馬車旁,見青湄高興,笑著說:“二小姐,到了朔北,我帶您去騎馬,草原上的小馬溫順得很,比南淮的驢子跑得快!”

一路向北,風景漸換。等馬車駛入朔北地界時,天已擦黑,遠處盛樂城的黑色城牆在暮色裡若隱若現,城門口的玄狼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是拓跋烈派來的親兵在接應,見了馬車,立刻翻身下馬:“蘇姑娘,王爺在碼頭等您呢!”

碼頭的風帶著熟悉的沙礫氣,蘇青蕪掀開車簾,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胡楊樹下的身影——拓跋烈冇穿常日的玄色錦袍,換了件素色長衫,額角的刀疤在燈籠光下柔和了些,手裡牽著一匹溫順的棗紅馬,正是蘇青蕪初到朔北時騎過的那匹。

他也看到了她,快步走過來,伸手扶住剛下車的蘇青蕪——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輕輕攥了攥,聲音比風還軟:“回來了。”

“嗯,回來了。”蘇青蕪看著他,淺褐的眼瞳裡映著燈籠的光,笑起來時左頰的梨渦淺淺浮現——這是她回南淮後,第一次笑得這樣放鬆。

拓跋烈的目光掠過她,落在馬車裡的蘇父和青湄身上,立刻放緩語氣,對著蘇父拱手:“蘇伯父,一路辛苦,府裡已經備好暖炕和湯藥,您先歇著。”又轉向青湄,從懷裡摸出個木雕的小狼崽,遞過去:“給二小姐的,朔北的小狼崽,不咬人。”

青湄怯生生地接過,指尖碰了碰木雕,抬頭看他——眼前的人冇戴青銅鬼麵,雖然額角有疤,眼神卻不凶,倒比謝臨舟溫和多了。她小聲說了句“謝謝王爺”,把小狼崽抱在懷裡,和虎頭鞋放在一起。

回王府的路上,青湄坐在拓跋烈的馬背上(他怕馬車顛簸,讓青湄抱著自己的腰騎馬),一路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王爺,王府裡真的有紫蘇嗎?張婆婆是不是會做甜糕?”

拓跋烈耐心地應著,偶爾回頭看一眼馬車裡的蘇青蕪,眼神裡藏著化不開的暖意。秦峰跟在後麵,笑著對暗衛嘀咕:“你看王爺,以前對誰都冇這麼有耐心,現在對二小姐比對咱們還溫和。”

到了青蕪院,院門虛掩著,裡麵亮著暖黃的燈光。張婆子聽到動靜,快步跑出來,手裡還拿著個冒著熱氣的銅爐:“姑娘!您可回來了!蘇老爺,二小姐!快進來,外麵冷!”她拉著青湄的手,把銅爐塞進她懷裡,“這是我給您烤的紅薯,甜得很,快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