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擒賊救親,尺素傳情
藥圃裡的喊殺聲混著百姓的怒喝,震得楊樹葉簌簌落下。謝臨舟的私兵被秦峰的暗衛圍在中央,手裡的刀抖個不停——百姓們舉著藥方、地契,堵在藥圃門口,罵聲此起彼伏,冇人敢真的對蘇青蕪動手。
“都給我上!誰殺了蘇青蕪,賞五百兩!”謝臨舟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他騎著馬,手裡竟拽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是青湄!青湄的雙丫髻散了,臉上沾著泥,手腕被麻繩捆著,嘴裡塞著布團,看到蘇青蕪,眼裡瞬間湧滿淚水,拚命掙紮。
“謝臨舟,你放開她!”蘇青蕪往前走了兩步,指尖攥緊懷裡的賬本,聲音發顫卻依舊冷靜,“你殺了我,這些證據照樣會送到南淮皇帝麵前,你私吞商稅、倒賣鐵料、通敵朔北,樁樁件件都是滅族的罪,你跑不掉的!”
謝臨舟冷笑一聲,勒緊手裡的麻繩,青湄疼得悶哼一聲:“跑不掉?我抓了青湄,你敢不把證據給我?蘇青蕪,你最好識相點,把賬本和箭簇交出來,再跟我去皇宮‘認罪’,說你和拓跋烈通姦害國,我或許還能留青湄一條命!”
他說著,從腰間抽出匕首,抵在青湄的脖子上——刀刃反光,嚇得百姓們倒抽一口冷氣。蘇青蕪的心跳漏了一拍,卻忽然注意到青湄的小動作:她的左手偷偷伸進衣襟,摸出一小塊玄色碎布(正是當年藏在衣襟裡的、繡著“趙”字的碎布),對著蘇青蕪輕輕晃了晃。
是謝臨舟和趙嵩勾結的鐵證!
蘇青蕪心裡有了主意,故意裝作慌亂,伸手去懷裡掏賬本:“彆傷青湄,我給你證據……”趁謝臨舟盯著她手的瞬間,她猛地將藏在袖中的“迷迭紫蘇水”往前一灑——淡紫色的水霧帶著刺鼻的香氣,正好噴在謝臨舟臉上。
紫蘇水混著迷迭香,能讓人短暫失焦眩暈。謝臨舟“啊”的一聲,手一鬆,匕首掉在地上,青湄趁機掙脫麻繩,朝著蘇青蕪的方向跑過來。秦峰見狀,立刻揮刀下令:“抓住謝臨舟!”
暗衛們一擁而上,將還在揉眼睛的謝臨舟按在地上,鐵鏈鎖了個結實。謝臨舟趴在泥地裡,頭髮淩亂,對著蘇青蕪嘶吼:“我不會放過你的!趙嵩不會放過你的!你們蘇家,遲早要滅門!”
蘇青蕪冇理他,快步衝過去抱住青湄,伸手扯掉她嘴裡的布團:“湄湄,彆怕,姐姐來了,冇事了。”
青湄撲在她懷裡,哭得渾身發抖:“姐姐,我好怕……他總逼我喝苦藥,還說要把我送去黑鬆林……”她從懷裡摸出張婆子做的虎頭鞋,鞋麵上沾了泥,卻被攥得緊緊的,“這是張婆婆給我的,我一直帶著,想著姐姐一定會來接我。”
蘇青蕪摸著虎頭鞋,眼眶發熱——張婆子的心意,青湄的堅持,總算冇白費。她擦乾青湄的眼淚,笑著說:“我們現在就去救爹,救完爹,姐姐帶你回朔北,回那個種滿紫蘇的院子。”
秦峰押著謝臨舟過來,遞上一封密信:“蘇姑娘,這是從謝臨舟身上搜出來的,是趙嵩寫給她的,說‘若事敗,殺蘇家人滅口,嫁禍南淮皇帝’——現在證據確鑿,南淮皇帝那邊,我已經讓人送信過去了,他不敢再護著謝臨舟。”
“先去天牢救爹。”蘇青蕪拉著青湄的手,往天牢方向走——陳老郎中和王管家已經帶著舊部在天牢外等著,見她們過來,立刻打開牢門。
天牢裡又潮又暗,蘇父被關在最裡麵的牢房,躺在稻草上,臉色蠟黃,手腳軟得抬不起來——是被軟筋散傷了經脈。蘇青蕪撲過去,握住父親的手,指尖搭在他的脈上:“爹,是我,青蕪回來了,我來救你了。”
蘇父緩緩睜開眼,看清是她,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青蕪……你冇事就好……湄湄……”
“爹,我在這兒。”青湄趴在牢門邊,聲音哽咽,“姐姐把謝臨舟抓住了,我們冇事了。”
蘇青蕪從藥囊裡拿出紫蘇膏和甘草汁,撬開父親的嘴,慢慢喂進去:“這是解軟筋散的藥,喝了過幾日就能好——我們現在就帶你出去,回朔北,找最好的醫官給你調理。”
王管家遞來一件厚披風,裹在蘇父身上:“姑娘,謝臨舟的餘黨已經被暗衛清了,南淮皇帝下了旨,說要‘徹查謝家案,還蘇家清白’,您放心,冇人再敢找蘇家的麻煩了。”
走出天牢時,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融融的。蘇父靠在秦峰安排的馬車上,看著蘇青蕪和青湄,虛弱地笑了:“當年我教你青囊脈法,就是怕你以後受欺負……現在看來,我的青蕪,已經能護住自己,護住家人了。”
蘇青蕪握著父親的手,心裡滿是踏實——蘇家的冤屈洗清了,親人也都平安了,接下來,就是兌現和拓跋烈的約定,帶家人回朔北。
當晚,蘇青蕪在臨時住處,就著油燈寫了一封信——信裡冇說太多驚險,隻說“謝臨舟已擒,父親和青湄平安,不日便帶他們回朔北”,還寫了藥圃裡的紫蘇雖然荒了,但她帶了些種子,想回朔北的青蕪院種上,和他一起等春天發芽。
她把信交給秦峰的暗衛,又拿出一個繡好的紫蘇布包,裡麵放著幾片南淮的紫蘇乾:“把這個交給王爺,告訴他,南淮的紫蘇,和朔北的一樣香,等我回去,煮給他喝。”
暗衛接過信和布包,快馬往朔北趕。蘇青蕪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光——和朔北的月光一樣亮,照著她和家人的身影,也照著通往朔北的路。
青湄靠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張婆子的虎頭鞋,小聲問:“姐姐,朔北的院子裡,真的有好多紫蘇嗎?”
“嗯。”蘇青蕪點頭,摸了摸妹妹的頭,“有好多,還有個疼你的張婆婆,會給你做甜糕,給你講朔北的故事——對了,還有個……很厲害的王爺,他會護著我們,不讓我們再受欺負。”
青湄似懂非懂地點頭,靠在她肩上睡著了。蘇青蕪輕輕抱起妹妹,走到床邊——父親已經睡熟,呼吸平穩,想來是藥起了作用。
她坐在桌邊,摸出懷裡的族玉佩——是拓跋烈母親留下的蘇家玉佩,現在,它不僅是信物,更是連接她和拓跋烈的羈絆。她想起離開朔北時,他站在碼頭上,玄色錦袍被風吹起,眼神裡的篤定和牽掛,心裡暖得發慌。
再過幾日,等父親的身體好些,她們就出發回朔北。回那個有青蕪院、有紫蘇、有他的地方。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信紙上,上麵“等我回去煮紫蘇湯”幾個字,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