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扭頭，看向沈明川。

他臉上雖有驚怒，卻無太多意外。

我全都明白了！

根本冇有所謂的“清君側”兵變。

這是沈明川的自導自演！

是他佈下的殺局！

他利用北境嘩變的訊息刺激謝賢，再假借謝賢之名調動那些本就忠於他、卻被謝賢勢力滲透的禁軍“平叛”。

實則是要藉此機會，將計就計，把謝賢及其黨羽引來，一網打儘。

好狠的手段！

好絕的算計！⁣‌‍‍‌⁤‍

他不僅要藉此剷除謝賢，更是要用這場“叛亂”，將我這個知曉他太多秘密、讓他又疑又懼的“變數”，也徹底埋葬在這混亂之中。

“護駕，護駕！”沈明川被忠心耿耿的侍衛層層護住，向後殿退去。

混亂中。

他的目光最後一次掃過我，如同在看一個即將被碾碎的螻蟻。

幾名作亂士兵模樣的黑衣人，直撲向我所在的位置。

他們的目標明確無比——殺人滅口！

退路已絕！

避無可避！

積壓的仇恨在這一刻爆發！

我扯下頭上繁複的珠釵，脫下雲霞色宮裝，拂過案上燃燒的燭台，火焰瞬間竄起。

我迎著那劈砍而來的刀鋒，竟不退反進，“陛下既疑我是妖，那便讓陛下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地獄歸來。”

袖中金簪滑入掌心，身體精準地避開致命一刀。

金簪尖端狠狠刺入當先一名刺客的頸側。

我拔出金簪，血珠滾落。

火光映照下，我臉上血汙縱橫，哪還有半分謝夢寧柔弱的模樣。

“抓住她，她是妖孽，格殺勿論。”沈明川的吼聲。

更多的刺客圍撲上來。

我憑藉著金鎖帶來的力量閃避，每一次出手都刁鑽狠辣。

我殺得眼紅，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混亂中，我瞥見謝賢被他的心腹死士護著，且戰且退，試圖殺出重圍。⁣‌‍‍‌⁤‍

他看到我這副模樣，眼中是瞭然。

他也明白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兒。

而沈明川臉上的震驚逐漸被一種瘋狂的、扭曲的興奮所取代。

就是他熟悉的那個林柔。

“留活口，給朕留活口！”

但殺局已開，豈是那麼容易停下？

一名刺客的刀鋒劃破我的手臂，劇痛傳來。

另一人從側裡偷襲，直刺我心口。

躲不開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兩支弩箭破空而來，射穿了那兩名刺客的咽喉。

緊接著是數道黑影撲入戰團。

身手矯健，直取那刺客要害。

是淩越和他帶來的暗衛。

“小姐，走！”淩越格開一名刺客，衝到我身邊，急聲道。

“裴炎呢？”我急問。

“裴大哥已被我們的人趁亂救出，城外接應已備好，快。”

“攔住他們！”沈明川終於回過神來。

箭矢如雨點般射來。

身後的追兵瘋狂湧至。⁣‌‍‍‌⁤‍

暗衛們用身體組成人牆，死死護住我和淩越。

不斷有人中箭倒下，鮮血染紅了逃亡的路。

我頭也不回，跟著淩越，撞開一扇暗門，衝入黑暗之中。

身後，是沖天火光、震天殺聲。

身前，是未知的逃亡之路，和更加洶湧的複仇漩渦。

林柔，死了。

謝夢寧，也死了。

從今夜起，我隻是從地獄爬回來，要向整個王朝索命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