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房門洞開,沈明川的身影堵在門口。
身後跟著的兩名內侍手持燈籠,昏黃的光線將他臉上探究的神色照得半明半暗。
我背對著他,身上還穿著那身未來得及換下的夜行衣,髮鬢微亂。
完了。
“轉過身來。”
大腦瘋狂運轉,卻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任何言語在此刻都是蒼白無力的辯解。
我緩緩轉身,垂著頭,不敢看他。
燈籠的光線立刻聚焦在我身上,照亮了我未來得及換下的夜行衣,以及衣襬處一抹不慎沾染的暗紅泥汙。
並非血跡,但足以引人懷疑。
他一步步走近,“告訴朕,你這身打扮,深夜去了何處?”
絕對不能承認!
我眼中瞬間蓄滿淚水,“陛下,臣女隻是做了噩夢,驚懼難安,想起民間傳說。說、說身著深衣夜行可驅夢魘。便胡亂試了試。在院中走了走,不慎跌入花叢沾了泥汙……陛下恕罪,臣女再也不敢了!”
我哭得渾身顫抖,語無倫次,同時巧妙地將“夜行”範圍縮小到“院中”。
沈明川顯然不信這套漏洞百出的說辭。
“噩夢?什麼樣的噩夢,能讓謝相千金行如此荒唐之事?嗯?”
他對身後內侍厲聲道,“出去!關上殿門!冇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內侍慌忙退下,緊緊關上殿門。
沈明川一把將我狠狠摜在旁邊的軟榻上。
他欺身而上,雙臂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完全禁錮在他的陰影之下,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林、柔。”
他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
我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逼回那聲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呼,隻剩下眼淚和茫然無措的恐懼:“陛下,您……您叫誰?臣女是夢寧啊,您嚇到臣女了。”
我掙紮著,哭得喘不過氣,試圖推開他,卻被他更用力地禁錮。
“說。你到底是誰?是謝賢找來的傀儡?還是什麼妖孽附體?或者……你真的回來了?”
我停止掙紮,淚水依舊流淌,“陛下,您可曾記得當年圍場遇刺,是誰為您擋了那淬毒的冷箭?在她背上留下那道永久的疤?”
這件事,是絕密!
除了當時在場的極少數心腹,無人知曉。
就連沈明川,也一直以為林柔當時隻是僥倖撲倒了他。
果然,沈明川猛地鬆開了鉗製。
“你……”他指著我,手指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坐起身,撫著被掐紅的脖頸,淚水無聲滑落,“那一箭好疼啊……陛下。”
“比您後來穿心那一劍……還要疼上萬分。”
說完,我忽地暈了一瞬,儘力扮演著沈明川的“心魔”。
種種情緒在他眼中瘋狂交織翻騰。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觸碰我,又像是想掐死我,最終卻隻是徒勞地落下。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和內侍驚慌的通報:
“陛下,不好了!謝相爺連夜遞牌子入宮,說在府中截獲一名奸細,疑似與北境叛軍有關。此刻正跪在宮門外,求見陛下。”
謝賢!
他選擇了這個時候發難!
沈明川什麼也冇說,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隻留下一句話:
“看好她。冇有朕的命令,誰也不準接近!”
殿門再次合上,沉重的落鎖聲傳來。
我癱軟在榻上,渾身脫力,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
身份,幾乎被徹底揭穿。
而殿外,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