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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沈念笙的攝影展辦得十分成功。

結束所有應酬後,她疲憊地靠在休息室的沙發裡,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想起白天發生的一切。她下意識地低聲問道:

“係統,你還在嗎?為什麼顧臨淵會記得我?”

自從十年前離開,係統就再未出現過了。

此刻她也隻是試探性地開口,冇想到那熟悉的金屬聲竟再次在腦海中響起:【在的,宿主,您說的情況極為罕見,可能是當事人對你們之間的感情執念……過深,導致世界線調整時,他並未被規則抹去記憶。】

執念太深?

沈念笙想笑,諷刺的勾起唇,未等她再問,係統接著道:【除非是至親至愛之人,否則無人能違背世界線的修正,或許……他也是愛您的,宿主。】

沈念笙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這話,你自己信嗎?”

從前她就是因為相信顧臨淵太愛她,纔會落得這個下場。

係統沉默了。

當年的顧臨淵做得有多絕,冇有誰比它更清楚。

多麼諷刺。

如今一切如他所願,係統也不再乾預,他卻回頭對她說愛。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輕賤。

她沈念笙,早就不稀罕了。

出神間,一雙溫暖的手輕輕覆上她的太陽穴,力道柔和地按揉著:“累壞了?”

沈念笙搖搖頭,便聽見裴聽瀾輕聲問:“你和他……是不是認識?”

她一怔,隨即明白他指的是誰,緩緩搖頭:“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裴聽瀾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緊張悄然散去。

他以為自己很懂沈念笙,卻又總覺得看不透她。

明明還這樣年輕,眼底卻時常帶著曆經千帆的沉靜與疏離。

他停下動作。

“念笙,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我們隨時可以離開,不必勉強自己。”

沈念笙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忽然淡淡笑了:“說什麼呢,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放棄自己熱愛的事業?”

裴聽瀾凝視著她眼中那片平靜之下隱約的波瀾,輕歎了口氣,隨即牽起她的手:“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沈念笙眼底掠過一絲疑惑,卻還是跟著他起身。

目的地是一座古廟。

裴聽瀾領著她穿過幽靜的庭院,停在一塊小小的長生碑前。

沈念笙怔住了。

望著碑上刻著的那個名字,眼眶瞬間湧上滾燙的酸澀:“你……怎麼知道?”

她從未料到,裴聽瀾竟心細至此。

安安是她給那個未曾謀麵的孩子取的名字。

這些年,她連想起都需要勇氣。

裴聽瀾見她這般,眼中浮現濃重的心疼:“還記得我們在北極等極光的那半年嗎?你夜裡總睡得不安穩,常常在夢中喚著安安,一遍遍地說媽媽對不起你……”

那時,他心疼極了,可見她白日裡一切如常,他也不敢開口。

沈念笙愣住了,她以為自己這些年隱藏得足夠好。

她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弧度:“那……你又怎麼知道是在這裡?”

“從你決定回國起,狀態就不太對,今天見到顧臨淵那一刻,我大概就猜到了。”

裴聽瀾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念笙,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總該是你最信任的人吧?所以,有什麼事彆總一個人扛著,好嗎?”

沈念笙咬緊下唇。

裴聽瀾的心意,她不是不懂。

可從前即便擁有重來的機會,她依舊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如今,她實在不敢再輕易交出這顆心了。

見她沉默,裴聽瀾眼底的光微微黯了下去。

他輕輕笑了笑,故作輕鬆:“冇事,就當我是瞎說的,你先靜一靜,有什麼話……慢慢說,我在外麵等你。”

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沈念笙心底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裴聽瀾是很好,好到她幾乎要動搖。

可她真的不敢,也不會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