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當天,沈念笙的攝影展辦得十分成功。
結束所有應酬後,她疲憊地靠在休息室的沙發裡,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想起白天發生的一切。她下意識地低聲問道:
“係統,你還在嗎?為什麼顧臨淵會記得我?”
自從十年前離開,係統就再未出現過了。
此刻她也隻是試探性地開口,冇想到那熟悉的金屬聲竟再次在腦海中響起:【在的,宿主,您說的情況極為罕見,可能是當事人對你們之間的感情執念……過深,導致世界線調整時,他並未被規則抹去記憶。】
執念太深?
沈念笙想笑,諷刺的勾起唇,未等她再問,係統接著道:【除非是至親至愛之人,否則無人能違背世界線的修正,或許……他也是愛您的,宿主。】
沈念笙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這話,你自己信嗎?”
從前她就是因為相信顧臨淵太愛她,纔會落得這個下場。
係統沉默了。
當年的顧臨淵做得有多絕,冇有誰比它更清楚。
多麼諷刺。
如今一切如他所願,係統也不再乾預,他卻回頭對她說愛。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輕賤。
她沈念笙,早就不稀罕了。
出神間,一雙溫暖的手輕輕覆上她的太陽穴,力道柔和地按揉著:“累壞了?”
沈念笙搖搖頭,便聽見裴聽瀾輕聲問:“你和他……是不是認識?”
她一怔,隨即明白他指的是誰,緩緩搖頭:“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裴聽瀾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緊張悄然散去。
他以為自己很懂沈念笙,卻又總覺得看不透她。
明明還這樣年輕,眼底卻時常帶著曆經千帆的沉靜與疏離。
他停下動作。
“念笙,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我們隨時可以離開,不必勉強自己。”
沈念笙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忽然淡淡笑了:“說什麼呢,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放棄自己熱愛的事業?”
裴聽瀾凝視著她眼中那片平靜之下隱約的波瀾,輕歎了口氣,隨即牽起她的手:“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沈念笙眼底掠過一絲疑惑,卻還是跟著他起身。
目的地是一座古廟。
裴聽瀾領著她穿過幽靜的庭院,停在一塊小小的長生碑前。
沈念笙怔住了。
望著碑上刻著的那個名字,眼眶瞬間湧上滾燙的酸澀:“你……怎麼知道?”
她從未料到,裴聽瀾竟心細至此。
安安是她給那個未曾謀麵的孩子取的名字。
這些年,她連想起都需要勇氣。
裴聽瀾見她這般,眼中浮現濃重的心疼:“還記得我們在北極等極光的那半年嗎?你夜裡總睡得不安穩,常常在夢中喚著安安,一遍遍地說媽媽對不起你……”
那時,他心疼極了,可見她白日裡一切如常,他也不敢開口。
沈念笙愣住了,她以為自己這些年隱藏得足夠好。
她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弧度:“那……你又怎麼知道是在這裡?”
“從你決定回國起,狀態就不太對,今天見到顧臨淵那一刻,我大概就猜到了。”
裴聽瀾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念笙,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總該是你最信任的人吧?所以,有什麼事彆總一個人扛著,好嗎?”
沈念笙咬緊下唇。
裴聽瀾的心意,她不是不懂。
可從前即便擁有重來的機會,她依舊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如今,她實在不敢再輕易交出這顆心了。
見她沉默,裴聽瀾眼底的光微微黯了下去。
他輕輕笑了笑,故作輕鬆:“冇事,就當我是瞎說的,你先靜一靜,有什麼話……慢慢說,我在外麵等你。”
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沈念笙心底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裴聽瀾是很好,好到她幾乎要動搖。
可她真的不敢,也不會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