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得渾身發抖，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還想再開口，顧臨淵卻已不再看她，徑直吩咐一旁的管家：“送客。”

宋晚檸狠狠剜了顧沐辰一眼，目光如淬了毒的針，隨即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離去。

顧臨淵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在在顧沐辰身上。

他極力放緩聲線，帶著一種幾乎卑微的耐心，低聲誘哄：“辰辰，告訴爸爸，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媽媽的？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冇有人知道，這段時間顧臨淵幾乎要瘋了。

他翻遍了整個京市，卻尋不到沈念笙的半點蹤跡，而身邊所有人竟都將她遺忘。

午夜夢迴時，他甚至懷疑那些溫暖記憶是否隻是自己病態的幻想，是一場醒不來又抓不住的夢。

他太需要一點證據，來證明自己並不是瘋子。

顧沐辰抽抽噎噎，小臉深深埋進顧臨淵的頸窩，斷斷續續地嘟囔：“就是……就是不一樣，媽媽對我最好了，我不吃飯她會抱著我慢慢哄……可是晚晚阿姨不會，她隻會罵我笨，罵我不聽話，我不要她，我要我自己的媽媽……”

孩子的記憶依舊混亂模糊，但潛意識深處，仍本能地記著屬於沈念笙。

顧臨淵眼中驟然浮現出一絲光亮，急切地追問：“還有呢？辰辰再想想，還記得彆的嗎？關於媽媽的，什麼都行！”

顧沐辰被他過於激動的情緒嚇到，小嘴癟了癟，眉頭痛苦地皺緊：“我不知道……我記不起來了……”

他的聲音漸弱，眼皮也緩緩耷拉下來，今日情緒大起大落，又哭鬨許久，體力早已耗儘。

可顧臨淵不甘心。

這好不容易出現的，能證明沈念笙存在過的痕跡，他絕不能任其熄滅。

他猛地抬起頭，朝管家厲聲喝道：“去！立刻去給我找最好的心理醫生過來！現在就要！”

……

心理醫生很快趕到，瞭解情況後，便為顧沐辰做了初步的評估與安撫。

顧臨淵幾乎按捺不住，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顧先生，您描述的現象，在心理學上可能屬於虛假記憶的極端表現，您確定家族中冇有任何精神疾病遺傳史嗎？”

顧臨淵麵色一沉：“我很確定，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你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想起來？”

心理醫生歎了口氣：“我們已排查了所有常規可能性，從專業角度推測，另一種解釋是……這或許屬於另一條時間線上的記憶。”

顧臨淵心臟猛地一沉，眼底佈滿血絲：“那我們能不能……找回那條線？或者，讓辰辰想起更多？”

醫生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專業的剋製與一絲無奈：“顧先生，請先冷靜，小少爺年齡太小，神經係統和認知功能都還在發育，強行催眠風險極高，極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心理創傷，甚至影響人格構建。”

“不行。”

顧臨淵的聲音斬釘截鐵，眼底是幾乎偏執的決絕：“一定要讓他想起來，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