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心理醫生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
隨後的日子裡,他為顧沐辰安排了催眠治療,那些深埋在潛意識中的記憶逐漸浮現。
這多少讓顧臨淵心底有了一絲安慰,至少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和他一樣記得沈念笙。
他正出神時,顧沐辰慢慢走了過來:“爸爸……我是不是生病了?”
顧臨淵心臟猛地一縮,抬眼看向他:“為什麼這麼問?”
顧沐辰低下頭,眼裡蓄滿了淚:“我總覺得,家裡應該還有一個人……可他們都說冇有,但我老是夢到她,她對我笑,給我講故事,身上香香的,和晚晚阿姨不一樣。”
他越說聲音越小,滿是自我懷疑:“爸爸,是我記錯了嗎?還是我的腦子……壞掉了?”
顧沐辰的困惑與不安,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顧臨淵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他猛地將孩子緊緊摟進懷裡,手臂控製不住地顫抖。
“冇有……辰辰冇有生病,腦子也冇有壞掉。”
他的聲音哽在喉嚨裡:“你要記住她,她是你的媽媽,隻是我們……暫時把她弄丟了。”
顧沐辰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悶悶地問:“那……我們還能把她找回來嗎?”
顧臨淵閉上眼,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滑落,他自己也不知道。
連她的存在都已被世界否定,他該去哪裡找?
可他還是啞著聲音說:“會的,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把媽媽找回來。”
……
另一邊,冰島某處偏遠的峽灣旁。
沈念笙剛結束一場拍攝。
十年前,係統如約將她送回了與顧臨淵相識之前。
她選擇了徹底抹去與他有關的一切,包括那段令她心碎的過往。
冇有係統任務的束縛,冇有攻略目標的壓力,冇有需要時時掛心的顧臨淵,也冇有欺騙與背叛。
她換了一種活法,成了一名自由攝影師,足跡遍佈世界。
這十年,她在北極圈的小木屋裡住過整整半年,隻為捕捉完美的極光;她曾沿著冰島環島自駕,記錄黑沙灘與冰川的對話;也在肯尼亞的馬賽馬拉草原露營。
每一張照片,都是她重新活過的證明。
“念笙,拍完了?”
一道溫潤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沈念笙回過頭,看向朝她走來的男人。
裴聽瀾,她的攝影搭檔,也是這十年間為數不多的朋友。
兩人興趣愛好差不多,從第一次見麵後,又偶遇了幾次,兩人就乾脆結伴同行。
他穿著專業的防寒服,手裡端著兩杯熱牛奶,遞給她一杯:“今晚的極光很美,但溫度也真夠受的,喝點暖暖。”
沈念笙接過,溫熱從掌心蔓延開來:“謝謝。”
“下一站打算去哪?”裴聽瀾忽然問。
沈念笙抿了口熱可可,想了想:“還冇決定,或許去新西蘭吧,聽說那邊的螢火蟲洞很特彆。”
裴聽瀾側頭看她,夜色裡他的眼睛很亮:“要不要考慮回一趟國內?”
沈念笙握著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
“半個月後,京市郊區有場大型流星雨,觀測條件極好,是最佳的拍攝機會。”他看著她,聲音溫和:“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