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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直挺挺地躺在硬木板床上,整個人奄奄一息。
深夜,蕭弦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瓶上好的金瘡藥。
“這是宮裡最好的金瘡藥,你自己塗上吧。”
白黎緩緩睜開眼:“我不稀罕你的藥。”
蕭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皺。
“白黎,你彆不知好歹。”
“你做出那等苟且之事,孤還能留你一條性命,甚至賜你傷藥,已是仁至義儘!”
白黎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冇有偷人,我是被柳雲初誣陷的。”
蕭弦聞言,眼中燃起怒火。
“你是不是家法還冇挨夠?”
白黎靜靜地看著他憤怒的臉龐,不再開口說半個字。
蕭弦看著她這副悲慘的模樣,心中煩躁不已,帶著滿腔的怒火離開了偏苑。
接下來的幾日,白黎咬著牙獨自硬抗。
等到身上的傷口結痂,勉強能下地走動的時候,她終於等到了機會。
趁人不注意溜進了偏殿的庫房,找到了自己的殺豬刀。
路過假山時她聽到了蕭弦的聲音。
“阿黎那邊你盯著點。她最近太安靜了。孤總覺得心慌,我總覺得那天的事情有蹊蹺。”
“她都不在意自己清白了,殿下還在惦記她呢。現在外麵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丟了殿下你的臉,不如過後尋個由頭把她送走?”
蕭弦沉默了片刻。
“送走?”他的聲音有些遲疑,“她救過孤。”
“救命之恩咱們這些日子也還夠了吧?”柳雲初的聲音冷了幾分。
“殿下,您要是真捨不得,回頭在城外給她弄個尼姑庵也是成全。”
“你說得對。留在東宮確實是個隱患。”蕭弦長舒了一口氣。“那就按你說的辦吧。彆傷她性命。孤答應過阿黎要護她一世。”
白黎躲在假山後麵,她低頭看了看袖子裡那把冰涼的刀。
原來在蕭弦眼裡把妻子送進尼姑庵也算成全。
她走回偏苑並開始用左手打磨那把殺豬刀。
蕭弦推門進來時剛好看到她在磨刀。
“白黎!”蕭弦猛的奪過她手裡的刀並拍在桌子上。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殺豬?孤馬上要大封。你先去莊子上待一段時間。等局勢穩了孤接你回來。”
他撒起謊來十分順口。
白黎抬起頭定定的看著他。“去哪?尼姑庵嗎?”
蕭弦的表情僵住了,眼神裡閃過一抹難堪。
“你偷聽我們說話?”
“用不著偷聽。”白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阿長,我的心還冇死透的時候能猜到你在想什麼。現在死透了倒看的更明白了。”
“白黎,孤這都是為了你好!”蕭弦提高音量。“你留在京城隻會讓我丟臉!你想看孤的籌謀毀於一旦嗎?”
白黎平靜的反問:“那我的五年呢?”
“在清水鎮的五年。我每天殺豬攢下的銀子都給你買了書和藥。這些在你的大局麵前值幾個錢?”
蕭弦無言以對,他轉身把刀丟在了地上。
“好了,彆鬨了。”蕭弦語氣放緩。“孤明早派人送你出宮。在那邊好好靜養。孤會去看你的。”
他轉過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白黎坐上了一輛破舊馬車。
蕭弦站在高聳的城樓上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他的心裡空了一塊。
他想沒關係的,等他坐上那個位置他會補償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當他轉身離開的那一瞬。
白黎點燃了手中的那一張賣身契,大火瞬間吞噬了馬車。
蕭弦的承諾,白黎不想要了,也不想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