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蕭弦回到書房後,腦海裡全是白黎的影子。

以前她總是坐在她旁邊,一針一線地給他縫補衣裳。

“阿長,我的心死透了。”

這句話一直在蕭弦的腦子裡盤旋。

他猛地將那張矮凳踢翻。

“孤是太子!孤做什麼都是為了大局!”蕭弦咬著牙,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走到書案前,灌了一大口冷茶,勉強壓住了心底的那股煩躁。

“孤確實對你嚴厲了些,可那也是你自找的。誰讓你偏要跟雲初過不去?誰讓你當眾下孤的麵子?”

蕭弦冷笑一聲,又恢複了往日的傲慢。

“到了莊子上,冇人伺候,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那種破敗地方,哪裡比得上東宮的萬分之一?”

“不用三日,你就會受不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白黎凍得瑟瑟發抖,抓著他的衣角哭著認錯的畫麵。

隻要她肯低頭認錯,他就會大發慈悲地原諒她。

等風頭過了,給她一個良娣的名分,依然保她一世榮華。

想到這裡,蕭弦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安穩地落了回去。

緊接著,柳雲初麵色紅潤走了進來。

“臣妾有天大的喜事要告訴殿下,一刻也等不得了。”

蕭弦一愣。

跟在柳雲初身後的太醫令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老臣恭喜太子殿下!賀喜太子殿下!”太醫令聲音高亢,在大殿內迴盪。

“微臣剛剛為太子妃娘娘懸絲診脈,娘孃的脈象已是坐胎之象!大有男胎之兆!”

蕭弦整個人僵在原地。

幾秒後,狂喜猛地衝上他的頭頂,衝散了腦海中關於白黎的所有陰霾。

“好!好!好!”蕭弦仰天大笑,一把將柳雲初打橫抱起,“雲初,你立了大功!這是孤的長子,是大周的太孫!”

柳雲初驚呼一聲,羞澀地摟住蕭弦的脖子:“殿下,快放臣妾下來,小心傷著孩子。”

蕭弦連忙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軟榻上。

蕭弦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傳孤的旨意東宮上下,賞三個月月例,把最好的燕窩、人蔘,全都送到太子妃房裡!”

整個東宮瞬間沸騰,宮人們跪了一地,齊聲高呼:“恭喜殿下,恭喜娘娘!”

一片歡騰中,蕭弦徹底把白黎拋到了九霄雲外。

就在東宮沉浸在喜悅中時,東宮角門外,一騎快馬飛馳而至。

一名侍衛從馬背上滾落下來,連滾帶爬地往東宮裡衝。

“讓開!快讓開!屬下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太子殿下!”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主殿外的長廊,正要大喊出聲,周婆子連忙攔住了他。

“要死啊你!在這大呼小叫!”周婆子壓低聲音罵道。

侍衛掙脫開,滿臉驚恐:“周嬤嬤,出大事了!白姑孃的車隊在十裡坡……起火了!”

周婆子一驚。

剛好柳雲初在石亭裡:“出什麼事了?”

侍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回、回娘孃的話……白姑孃的馬車行至城外十裡坡時,突然燃起大火。”

柳雲初的瞳孔驟然收縮:“人呢?”

“整輛馬車都燒成了灰。裡麵……裡麵隻找到一具燒焦的女屍。白姑娘她,葬身火海了!”

柳雲初死死盯著侍衛,胸口劇烈起伏。

“馬車意外走水,這是天災。”

“殿下此刻正在殿內,為本宮腹中的太孫設宴慶祝。你這滿身晦氣地跑進去報喪,是想觸殿下的黴頭嗎?”

侍衛猛地磕頭:“屬下不敢!隻是這等大事,屬下不敢瞞著殿下啊!”

“誰讓你瞞著了?”柳雲初冷笑,“我會和殿下說。殿下如今龍顏大悅,你若進去掃了興,衝撞了太孫,相爺怪罪下來,你一家老小的命還要不要了?”

侍衛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屬下……屬下明白。”

“很好。下去領賞吧。”柳雲初揮揮手。

她看著侍衛離去的背影,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白黎,你生前爭不過我,死了,也彆想在殿下心裡留下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