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她親自稟明……”蕭弦喃喃重複,眼神冷了下去。
他轉身抽出牆上的劍,衝出書房。
東宮的太監宮女遠遠瞧見,紛紛跪伏在地,不敢喘息。
柳雲初的寢殿大門被蕭弦一腳踹開。
聽見巨響,她驚呼一聲,對上蕭弦血紅的眼睛。
柳雲初臉色煞白,下意識捂住小腹。
“你們,都給孤滾出去。”
丫鬟們尖叫著逃了出去。
柳雲初強撐著站起身,擠出一個笑:“殿下,您拿著劍做什麼?仔細傷了自己,也嚇著臣妾腹中的太孫。”
“太孫?”
蕭弦冷笑,一步步朝她逼近。
“你瞞下十裡坡的死訊,也是為了太孫?”
柳雲初身子一僵。
她眼眶一紅,跪在蕭弦腳邊:“殿下息怒!臣妾知罪!那天臣妾初為人母,歡喜得失了分寸,怕那晦氣衝撞殿下,才自作主張壓了下來。臣妾本想等這陣子風頭過了再……”
“你還在騙孤!”
蕭弦暴喝,一劍揮出,擦過柳雲初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柳雲初尖叫著跌坐在地。
“你當孤好騙?十裡坡大火,連人帶車燒成焦炭!這麼大的事,你竟敢隱瞞不報!”
蕭弦胸膛起伏,劍上柳雲初的脖頸。
柳雲初不再顫抖。
“是我瞞下的,那又如何?”
“事已至此,臣妾何必再說謊。殿下真以為,那場火是天災嗎?”
蕭弦一陣暈眩,他咬緊牙關:“是你……是你放的火?是你殺了她?!”
“對,是我派人潑的桐油。”
柳雲初笑了:“那場大火,她廢掉的右手,生辰宴上的腰帶,都是我的安排。她屍骨無存,也是我策劃的。”
一記耳光扇在柳雲初臉上。
柳雲初被打得偏過頭去,冇有哭,反而發出一連串笑聲。
“你打我?蕭弦,你憑什麼打我!”
“你說我毒?我做的事你一直知情。挑斷手筋那天你看出端倪,卻打了她一巴掌。生辰宴上,你為了安撫百官,順水推舟重罰了她!”
“你嫌她粗鄙,氣她害你受辱。你心裡盼著她死,又不願臟了自己的手,便放縱我折磨她!”
“白黎是死在你手裡的!”
劍從蕭弦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蕭弦雙腿一軟,踉蹌後退,後背撞在柱子上。
“你為了相府的幫助,又要不負救命恩人的名聲,便把她當成籌碼。如今她死了,正合你意。”
柳雲初撫摸著肚子,笑了:“冇有了那個糟糠妻,我們在宮中大權在握,多完美。”
“彆說了……彆說了!”
蕭弦捂住頭,。
五年前,阿長揮舞砍柴刀,對全村人怒吼:“誰敢欺負阿黎,老子剁了他!”
如今,身為大周太子的蕭弦,卻逼死了阿黎。
蕭弦猛地抬頭:“來人!”
“太子妃德行有虧。收回金印,封死殿門。冇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出此院!違令者斬!”
柳雲初臉色一變,撲向門邊:“蕭弦!你要幽禁我?我爹是宰相!我肚子裡有太孫!”
蕭弦回頭,眼神冰冷,“你若再多說一句,孤會讓柳家給白黎陪葬!”
說罷,他不再看柳雲初,轉身衝入風雪中。
……
此時。
千裡之外的江南,一艘船駛出江霧。
船艙內爐火正暖,一個女子坐在窗邊,她的右腕纏著一條絲帶,遮著傷痕。“姑娘,布莊明日開張,掌櫃的問牌匾該寫什麼字?”
丫鬟走進來。
女子看著江景,眼神平靜。
“就叫斷緣吧。”
京城的太子、清水鎮的阿長、殺豬女白黎,皆成過往,如今隻餘白洛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