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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連日來張燈結綵,蕭弦沉浸在即將為人父的喜悅與朝堂的春風得意中。

日子一天天過去,蕭弦在批閱奏摺時,端了一杯涼茶。

他皺起眉頭,下意識地開口:“阿黎,換盞熱茶。”

書房內靜悄悄的。

伺候在一旁的太監渾身一抖,趕緊上前換茶。

蕭弦回過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白黎被送去莊子,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一個月,一封信都冇有。

他看著火盆突然想起白黎滿是凍瘡的右手,心口跳了一下。

蕭弦徑直去了柳雲初的院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補品,漫不經心地問:“城外的莊子入冬冷得早。白黎在那邊,可有鬨事?”

柳雲初端著燕窩的手猛地一頓。

她以為這一個月過去,蕭弦早就把那個死人忘了。

柳雲初迅速垂掩去眼底的慌亂。

“殿下還惦記著她呢。”柳雲初歎了口氣,聲音柔弱,“臣妾前幾日纔派人過問了。那邊傳話來,說白姐姐日子過得舒坦著呢。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不乾活也不思過。下人們勸她多念著殿下的恩情,她反而把下人罵了一頓,說……說殿下無情無義。”

蕭弦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她果真這麼說?”

“臣妾怎麼敢騙殿下。”柳雲初輕輕靠進蕭弦懷裡,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白姐姐在鄉野散漫慣了,根本不懂規矩。她如今在外頭冇人管束,心野了,連殿下都不放在眼裡。殿下且冷著她,等她吃儘了苦頭,過不下去了,自然知道隻有殿下纔是她的依靠。”

蕭弦冷笑一聲,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上。

“好,很好。孤本想賜她些冬衣,既然她骨頭這麼硬,就讓她凍著!冇有孤發話,誰也不許去探望!”

蕭弦甩開柳雲初的手,大步走出了寢殿。

回到書房,蕭弦心頭的煩躁越滾越大。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下著大雪,白黎凍得瑟瑟發抖,卻把唯一一件厚襖子披在他身上。

他就不信,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真的能斷了念想。

她不過是在死撐,是在等他低頭。

隻要他稍微示弱,派人去探望一下,給個台階,她一定會痛哭流涕地認錯。

蕭弦睜開眼,衝著門外冷聲喊道:“把趙衝給孤叫來!”

趙衝是侍衛統領,也是那天負責押送白黎出城的人。

蕭弦語氣帶著施捨:“你去庫房挑兩盒上好的凍瘡膏,再拿幾床厚實的冬被,送到城南的莊子上去。”

趙衝愣在原地,眼神茫然。

蕭弦不耐煩地轉過身,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怎麼?還要孤教你怎麼做事?去告訴白黎,這是孤賞她的。隻要她肯寫一份認錯書,孤明日就派馬車把她接回東宮。良娣的位置,孤還給她留著。”

趙衝的臉色瞬間慘白,冇有一絲血色。

“殿下……您……您在說什麼?”

“殿下!屬下去哪裡接白黎姑娘啊!白姑娘她……她早就死了啊!”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蕭弦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胡話?”蕭弦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喘不上氣。

他大步走過去,一腳踹翻了趙衝。“放肆!你敢詛咒她?”

“屬下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欺瞞殿下!一個月前,屬下奉命押送白姑娘出城。馬車行至十裡坡,突然燃起大火。那火勢極其邪門,潑水都澆不滅!”

蕭弦一把揪住趙衝的衣領,雙眼猩紅。

“一個月前的事,為什麼冇人稟報孤!你們這群廢物,竟敢瞞報死訊!”

趙衝對上蕭弦擇人而噬的目光,嚇得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

“屬下冇有瞞報!就是太醫診出太子妃娘娘有喜的那天!屬下第一時間趕回東宮報信,在偏殿外的長廊撞見了太子妃娘娘。”

“娘娘說,殿下正逢大喜,屬下帶著滿身晦氣進去報喪,會衝撞了太孫。娘娘說等宴席散了,她會親自稟報殿下!”

蕭弦的手指一點點僵硬。

“殿下……難道太子妃娘娘……一直冇和您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