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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破人散,聲名狼藉。
林衍舟從雲端跌落泥濘,首先麵臨的是最現實的困境——錢。
父母資產凍結,他身無分文,還揹著潛在的債務。
他不得不開始四處尋找賺錢的機會,哪怕是最底層的活計。
他想起了前世記憶中的幾個“風口”。
某個還未興起的科技概念,某處即將開發的地塊,某支不起眼但後來暴漲的股票......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儘手段籌到一點點啟動資金,孤注一擲地撲上去。
然而,每一次,都隻差一點點。
他看中的那個科技團隊,在他接觸前一週,被一家新成立的、背景神秘的投資公司以更優厚的條件全資收購。
他打聽的那塊地,早在半年前就已變更規劃,劃入了一個大型生態文旅項目的核心區。
而項目的最大合作方,赫然是海市近年來風頭最勁的“啟明建築設計與投資”。
他盯上的那支股票,在他準備入手時,突然因政策變動而連續跌停。
而那家競爭對手,最近剛剛獲得“啟明”的戰略注資......
第四次失敗,他蹲在嘈雜混亂的城中村出租屋裡,看著電腦螢幕上又一次跳動的虧損數字。
此刻,瀏覽器自動彈出的新聞——海大傑出校友沈佳宜,榮獲全國青年建築師大獎,其主導設計的濱海生態圖書館成為新地標;“啟明”創始團隊亮相,核心成員沈佳宜闡述“人文與可持續”建築理念......
螢幕上,沈佳宜一身利落西裝,站在領獎台和項目現場,自信從容。
她的成功與光芒,與他此刻的狼狽落魄,形成刺眼的對比。
林衍舟死死盯著螢幕,一個遲來的認知,狠狠擊中了他。
不是運氣不好。
是她。
她走在了他前麵。
不,她根本就是堵死了他所有可能的路。
那些他以為能藉此翻身的“先知”,早已被她牢牢握在手中,成為了她扶搖直上的階梯。
她對他的動向,或許瞭如指掌。
她不需要親自出手,隻需提前布好局,就能讓他每一次嘗試都撞得頭破血流。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警察再次上門。
這次是因為鐘若笙在獄中“幡然醒悟”,為了減刑,將她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包括當年如何與林衍舟“合謀”,在高考後非法拘禁沈佳宜數日,試圖逼迫她改誌願的細節。
雖然時過境遷,證據不足,但林衍舟依舊被反覆傳喚調查。
本就狼藉的名聲雪上加霜。
走投無路的林衍舟,在“朋友”介紹下,接觸到了一個據說來錢極快的“項目”。
幫本地一個地頭蛇的運輸公司“處理”一批“特殊貨物”。
報酬豐厚得令人咋舌。
他知道危險,但對金錢的極度渴望壓倒了一切。
他咬牙接下了。
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
所謂的“貨物”是違禁品,而那家運輸公司早已被盯上,急需一個替罪羊。
林衍舟毫不知情地簽了字,在第一個關卡就被警方人贓並獲。
證據確鑿,涉案金額巨大。
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成了走私團夥的“重要成員”。
法庭宣判:有期徒刑十年。
入獄那天,陰雨綿綿。
林衍舟穿著囚服,戴著手銬,被押解著走過空曠的廣場。
他低著頭,心如死灰。
忽然,他感覺到一道視線。
抬眼望去,廣場邊緣的黑色轎車旁,站著沈佳宜。
她依舊是記憶中最美好的模樣,卻遙遠得像隔著整個世界。
林衍舟死寂的心猛地一跳,一絲卑微的幻想,不可抑製地滋生出來。
她是來看他的?
哪怕隻是最後一眼?
她心裡......是不是還有一點點......
沈佳宜走了過來,在他麵前幾步遠停下。
雨絲打濕了她的肩頭,她的目光平靜無波。
“林衍舟。”
她開口,聲音穿過雨幕,冰冷地鑽進他耳朵裡,“那批貨的線索,是我匿名提供給警方的。那個找你合作的中間人,收了我雙倍的錢。”
林衍舟猛地瞪大眼睛,呼吸驟停。
“你爸媽的那些證據,鐘若笙的證詞,包括你這次賺錢的門路......”
沈佳宜微微偏頭,語氣淡漠得像在討論天氣,“都是我安排的。”
“為什麼......”
林衍舟目眥欲裂。
“因為你該死。”
沈佳宜打斷他,每個字都淬著冰,“前世你欠我的,今生你爸媽欠我媽媽的,還有你縱容鐘若笙欠我的......一筆一筆,該還了。”
她頓了頓,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繼續說道:“監獄裡,我也為你打點好了。你會得到特殊關照。”
“這十年,好好享受。”
說完,她不再多看一眼,轉身走向轎車。
“沈佳宜!”
林衍舟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掙紮著想衝過去,卻被獄警死死按住。
他看著那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一切支撐徹底崩塌。